第358章 血路尽头(第3页)
林默发现自己“站”
在一块巨石的阴影里,而他眼前,一个年轻的志愿军战士正跌坐在地上,左腿的裤管被鲜血浸透成深黑色,血渍早已凝结,又在低温下裂开细纹。
是李长顺。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成霜花。
但他没有呻吟,只是咬紧牙关,用牙齿奋力撕开急救包的绑带,一圈圈缠在枪伤处,血很快又渗了出来。
他毫不在意,只是笨拙而用力地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靠在岩石上剧烈地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白色的哈气从他口鼻中喷出,瞬间消散在风雪里。
他没有休息多久,便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油布包裹的地图,检查了一下,确认完好无损后,又小心翼翼地塞回最贴近胸口的衣服里。
那个位置,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和温度。
他用那把已经打空子弹的步枪作为拐杖,撑着地面,一点点,艰难地站了起来。
金属枪管与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望向北方,那是指挥所的方向。
眼神里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坚定。
“快了……就快到了……”
他拖着伤腿,一步一挪,身影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画面戛然而止。
林默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已是冰凉一片。
他抬手一抹,满手都是泪水。
那一夜,没有人知道林默何时睡去。
清晨,他将纽扣的照片和老人可能居住地的信息发给了苏晚。
“我们必须见他一面。”
他在消息末尾写道,“这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让英雄的名字,不再只是一个编号。”
第二天,林默和苏晚带着纽扣,驱车几百公里,来到一座偏远小城的干休所。
他们要拜访一位九十三岁高龄的老侦察员,张建国。
他是李长顺当年的战友。
老人已经有些耳背,但当他戴上老花镜,看到林默递过来的那枚纽扣时,浑浊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丝精光。
他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颤抖着,抚摸着那枚纽扣,就像抚摸着失散多年的亲人。
“长顺……是长顺的……”
老人哽咽了,老泪纵横,“这是我们连队自己做的标识,刻上自己的姓,万一……万一回不来,也能给家里留个念想……”
老人平复了许久,才断断续续地回忆起当年的情况:“那天……我们侦察排出去,就他一个人摸到了敌人的炮兵阵地,拿到了布防图。
回来的路上,我们被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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