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血衣无声
修复室的暖光裹着林默的肩。
他摘下向手套,将密封袋里的军装平铺在操作台上,放大镜的光斑顺着衣缝游走。
小陈踮脚从恒温柜里取出工具盒,金属镊子碰出细碎的响:林老师,这件军装是从丹东旧仓库清出来的,送件单上说可能和长津湖战役有关。
林默的指尖停在第二颗铜扣处。
那枚扣子边缘有细密的划痕,像被指甲反复抠过的痕迹。
他用软毛刷扫去衣襟褶皱里的灰,布料突然在掌下发出轻响——是内层棉絮年久硬化的声音。
当他将衣襟轻轻翻折时,一道暗红的痕迹从褪色的军绿色里浮出来,像道凝固的溪流,在放大镜下显出模糊的字迹。
我愿为国捐躯,请告诉娘我不怕。
林默的呼吸顿在胸腔里。
他凑近了些,暖光灯把血渍照得半透明,能看见纤维里渗进去的褐色——那是血红蛋白氧化后的颜色。
字迹歪斜却有力,字的最后一竖拖得老长,像笔尖在布料上顿了很久。
怀表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修复室的挂钟指向七点半。
窗外的暮色已经沉成靛蓝,只有操作台的冷白光固执地亮着。
小陈还在整理工具架,背对着他哼《映山红》的调子。
林默摸出怀表,表盖内侧的刻痕泛着温黄,上次铁原之战的投影结束后,这里的纹路似乎更深了些。
当他的指尖再次触到血渍时,怀表的震动变成了蜂鸣。
黑暗突如其来。
林默踉跄了一步,再睁眼时,寒风正灌进领口。
他站在一条结冰的战壕里,头顶的夜空被炮火撕开,弹片带着尖啸擦过耳际。
不远处的机枪工事喷着火舌,将雪地灼出焦黑的窟窿。
铁柱!
快把棉絮塞枪眼!
有人在喊。
林默转头,看见个穿薄棉衣的战士正蹲在壕沟角落。
他的脸冻得发紫,睫毛上结着霜花,却固执地用匕首挑开自己的衣襟。
刀尖刺破指尖的瞬间,血珠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里凝成小红点,坠在军绿色布料上。
我愿为国捐躯,请告诉娘我不怕。
战士的手在抖,每写一笔都要哈口气暖手,要是...要是我没回去,让秀兰别难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