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破碎的旗帜
清晨的博物馆还未完全苏醒,林默抱着装照片的牛皮纸袋穿过长廊时,鞋跟叩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苏晚昨天说展览收尾需要确认文物摆放,他特意提前了一个小时——怀表里那道未说完的川音尾音,还有松骨峰夕阳里挥手的模糊身影,像根细针轻轻扎着他的心口。
修复室的门虚掩着,透过玻璃能看见李红梅正踮脚调整展柜里的老钢笔。
林默刚要推门,忽然想起仓库还有几箱从社区征集来的老物件没整理。
晚晚姐说这些要最后过目。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转身往地下仓库走。
仓库的霉味混着旧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默蹲在最里侧的纸箱前,指尖刚碰到箱盖,忽然有片灰扑扑的布料从箱底滑落。
他弯腰去捡,指腹触到布料的瞬间猛地顿住——那不是普通的布,边缘翻卷着,密密麻麻的弹孔像被虫蛀过的桑叶,暗褐色的血渍在布面晕开,像朵干枯的梅。
这是......他屏住呼吸,轻轻展开布料。
褪色的镰刀锤头图案逐渐显形时,后颈的汗毛根根竖了起来。
党旗!
一面带着弹孔和血渍的党旗!
怀表在口袋里剧烈震动,烫得他手一抖。
表盖弹开,淡金色的光雾从表盘里涌出来,在两人高的空间里凝成一幅流动的画——
硝烟裹着雪粒劈头盖脸砸下来。
松骨峰的战壕里结着冰碴,一个戴眼镜的年轻战士正蹲在弹药箱前,用细麻绳缝补党旗。
他的棉手套磨破了,指尖冻得发紫,每缝一针都要哈口气。
老陈,歇会儿吧。
旁边抱枪的战士递过半块硬邦邦的土豆,敌机刚炸了三连的伙房,这是最后一块热乎的。
不急。
戴眼镜的战士抬头笑,镜片上蒙着白霜,昨天连长说,等打完这仗,咱连要在阵地上开支部会。
党旗破成这样,咋能让新党员宣誓?他低头继续穿针,麻绳穿过弹孔时突然顿住,小刘,你说咱能等到那一天不?
咋不能?抱枪的战士把土豆塞进他手里,上回你给俺娘写的信,俺娘回了,说家里分了地,等打完仗要给你留二斤新磨的白面。
他伸手摸了摸党旗上的锤头,等胜利了,咱把这旗子挂在村口老槐树上,让十里八乡都看看......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突然炸响。
戴眼镜的战士猛地扑过去,用身体护住摊在弹药箱上的党旗。
泥土石块劈头盖脸砸下来,等硝烟散了,他趴在地上咳嗽,后背的棉絮炸成了花,怀里的党旗却完好无损。
指导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