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真正的玫瑰
1958年3月28日06:15马尔博罗宫
伦敦的晨雾如纱幔般笼罩着马尔博罗宫,将哥特式尖塔化作朦胧的剪影。
乔治亲王站在祖母的卧室门外,手中攥着的电报己被汗水浸透——加拿大总理圣劳伦特的吊唁信上,"
永恒缅怀"
一词的墨迹微微晕开。
走廊墙上的温莎先辈肖像在煤气灯下凝视着他,那些维多利亚时代的画框上,新挂的黑纱还在散发着染坊特有的刺鼻气味。
"
阁下"
御医推门时带出一股混杂着樟脑、药草与衰老的气息,"
太后陛下要求见您最后一面。
"
他的白大褂袖口沾着深色药渍,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亲王踏入房间时,晨光正透过诺丁汉蕾丝窗帘,在西柱床上投下蛛网般的光影。
八十五岁的玛丽王太后靠在一堆绣有印度莲花的靠枕中,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珍珠项链在布满皱纹的脖颈上泛着柔光。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二十岁——首到亲王注意到她放在锦缎被面上的手,那布满老年斑的手指己扭曲如古橡树的根须,无名指上的加冕戒指深深嵌进浮肿的皮肉里。
"
路易斯,"
太后的声音出奇地清晰,带着爱德华时代的优雅腔调,"
把那个漆盒拿来。
"
她颤抖的手指指向床头柜,指甲上还残留着昨日女官为她涂抹的淡粉色蔻丹。
中国漆盒是1893年大婚时慈禧太后送来的贺礼,龟裂的漆面下隐约可见"
万寿无疆"
的金漆字迹。
亲王打开盒盖时,樟脑香气中飘出几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玛丽公主在1903年德里加冕礼上穿着缀满三千颗钻石的纱丽;乔治五世在1911年帝国会议后抱着年幼的阿尔伯特;还有1935年银禧庆典,全家人在白金汉宫阳台上的合影——照片边缘被火烧过,那是爱德华八世退位后,太后亲手从家族相册中焚毁的痕迹。
"
我昨晚梦见你父亲了,"
太后突然用德语说,这是她与乔治五世私下交谈时的习惯,"
他说白金汉宫东翼的玫瑰该修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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