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旧王

1952年2月5日16:30桑德林汉姆庄园

暮冬的寒风呜咽着穿过庄园古老的石廊，亲王的大衣肩头还残留着从伦敦一路赶来时沾染的雨雪。

他的手悬在雕有都铎玫瑰的橡木门把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门内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每一声都像是从空洞的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医用器械的碰撞声。

"

进来吧，路易斯。

"

门内传来乔治六世沙哑的嗓音，比亲王记忆中的虚弱了太多，却依然带着那种特有的、略带紧绷的威严。

推开门的瞬间，浓重的药水味混合着蜂蜡的气息扑面而来，其间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国王半靠在堆满枕头的桃花心木西柱床上，曾经健壮的身躯如今在丝绸睡衣下显得异常单薄。

床头柜上的蒂芙尼台灯将他凹陷的眼窝照得更深，却无法掩盖那双蓝眼睛里闪烁的坚毅——那种亲王从小熟悉的，即使在最艰难时刻也不曾熄灭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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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

亲王单膝跪在波斯地毯上，握住兄长的手。

那只曾经签署过《大西洋宪章》、检阅过诺曼底登陆部队的手，现在骨节嶙峋，轻得仿佛一片即将飘落的秋叶。

"

省了那些礼节，"

国王虚弱地挥了挥另一只手，指间的加冕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金光，"

这里只有家人。

"

他指了指床边的摄政风格扶手椅，那是他们父亲乔治五世最钟爱的一把。

"

坐下说话。

菲利普和丽莎明天才能从肯尼亚赶回来，电报说他们在内罗毕遇到了暴雨。

"

亲王注意到床头放着一本翻开的《小熊维尼》——书脊己经磨损，显然是经常翻阅。

罗宾要上学去了"

那一章，旁边还放着一个银质相框，里面是小查尔斯去年生日时在温莎城堡草坪上玩耍的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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