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第8章甘肃结案
乾隆四十七年正月初七,潜邸撷芳殿沉浸在一片清冷又神秘的氛围中。
檐角的冰棱在晨光的轻抚下,折射出奇异的光晕,仿佛蕴含着《周易》中“大衍之数”
的深邃奥秘。
侯佳氏宛如一幅灵动的画,静静地立在廊下,手中捧着那本《御制数理精蕴》。
她辫梢的银箔蝴蝶随着她轻柔的动作微微颤动,恰似《诗经》中描绘的“蝴蝶飞”
的美妙意象,给这略显凝重的场景增添了几分活泼。
案头之上,邸报上“甘肃冒赈案定谳”
的朱批,大半被《周易折中》压着,只露出些许边角,像是在提醒着这一事件难以被轻易掩埋。
永琰则正对着抄没清单上“王亶望家藏翡翠白菜”
的批注,眉头紧蹙。
在他心中,这颗看似普通的白菜,在古老的《周礼·地官》换算规则里,竟等同于三千石粟米,足够三千编户之民吃上一季。
这背后所反映出的,是民生的艰难与官场贪腐的沉重。
“殿下瞧这题,”
侯佳氏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她小跑着靠近,腕间新换的“长乐未央”
玉镯不小心磕在廊柱上,发出清脆声响,惊飞了停歇在附近的麻雀。
她急切地指着书中的“粟米章”
,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今有粟三斗,换米二斗’,若按户部新到的‘衍数账本’,能买多少匹绸缎呀?”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平准”
图上,那线条的走势,竟与永琰昨夜在《九章算术》注疏夹页中,暗自记录的“绸价衍数图”
不谋而合。
永琰听闻,伸手取过内务府制式算盘,神情专注。
算珠在代表“大衍之数二百八十一”
的位置上,被他重重落下,发出一声脆响,仿佛是对这复杂计算与沉重现实的一声回应。
“依‘今有术’,银绸互换看市平。”
他说道,同时刻意用赤珠代表绸缎,黄珠表示衍数,白珠象征编户,开始熟练地拨弄起算盘,“若绸缎十两一匹,衍数可买二十八万一千匹。”
在清脆的算盘声中,侯佳氏紧紧盯着珠阵,突然说道:“这珠阵像极了前日《四库全书》里的‘织具图’。”
侯佳氏兴致盎然,随即将算珠又分成了三堆,再次强调:“赤珠记绸缎,黄珠算衍数,白珠数编户。”
她轻轻推过算盘,眼中带着一丝狡黠,问道:“要是绸缎八两一匹呢?”
永琰看着她辫梢新换的梅花发簪,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查抄清单里那颗值一千二百两的夜明珠上。
在《诗经·绸缪》所构建的情境里,这一千二百两银子,足够买下一百二十匹绸缎,足够二百四十户百姓制作春衣。
这看似简单的数字换算,背后却是百姓生活的冷暖写照。
“算得倒快。”
永琰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捏起一颗黄珠,在指尖缓缓摩挲,仿佛要从这颗珠子中探寻出更多关于民生与贪腐的真相。
此时,案头的铜漏滴答作响,与远处刑部传来的敲梆声,奇妙地同频,恰似《尚书》中所倡导的“协和万邦”
的和谐节律,但现实却远非如此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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