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 陀螺(第4页)
说完之后,也没有经大家同意,任启莹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她只想静静的理顺自己的思路,于是她快步冲向县委院子里头的宿舍。
一进了门,她就把门关紧,然后用被单紧紧蒙自己。
当任启莹试图展开自己的双翼,向着她自以为存在的陈克的身影飞去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她原本就站在陈克的肩头,她原本所看到的那个高大的身影不过是一个自己想象出的幻想,所谓的飞翔只是跃入一无所有的虚空中的时候。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任启莹感到一种恐慌和窒息。
此时在任启莹脑海里头的不仅仅是理论上的总结,同样有现实的考量。
她想推行农业机械化,那就必须有人提供机械化。
任启莹想在明年推行,这个人就必须保证明年前能够提供机械。
如果这个人是任启莹的下属,任启莹就可以要求,就可以命令。
而这个人恰恰不是任启莹的下属,这个人是根据地最高的领导者陈克。
于是任启莹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她是没有任何权力与理由去要求陈克必须完成任务的。
这种想法的错误给任启莹带来了极大的惶恐感,她知道陈克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
即便是陈克知道了这件事,任启莹也能想象的出,陈克会露出非常单纯笑容,然后说:“任启莹同志,有些事情不是我想办成就能办成的。”
对于属下的过分要求,陈克从来都是很宽容的。
这种应对任启莹不是只见过一次两次而已。
想到陈克的宽容,任启莹心里头觉得轻松了不少。
另一个念头随即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头,“实现自己目标的做法是向下而不是向上么?”
任启莹的父亲任玉刚很喜欢老子《道德经》里头的一句话,“上善若水。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
夫唯不争,故无尤。”
这也是任玉刚的为人之道,同样也是任玉刚教育任启莹的道德标准之一。
对于这样高深的道德水平,任启莹其实是颇有腹诽的。
她从不认为真的能遇到这等人,即便是她的父亲任玉刚,任启莹也觉得父亲未必达成了这个道德境界。
直到经历了这件事,任启莹认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居下”
。
任启莹现在所得到的一切,都不是现在这一瞬才突然得到的,一切都是之前的积累与准备。
如果没有父亲自幼的教育,如果没有在人民党的学习与历练。
任启莹现在绝对理解不到现在的一切。
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积累之上的。
任何任启莹现在使用的东西,都是来自她的父亲,来自陈克,来自走在最前头的那些人的积累。
任启莹之所以觉得这些人“没有居下”
,只是因为她所看到的是这些人优越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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