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番外一(第3页)
我抚抚她隆起的小腹,心中忽然明白了父亲的想法。
“亭苋,接下来我要同你说一件事......”
里通初年,父亲病重,在他去世之前,仍然撑着病体,独自一人去了小叠山。
过程并不美好,在父亲累年的暗守中,母亲已经渐渐淡忘过去,父亲的到来,在她看来,竟是一个陌生人。
“时间能够淡薄仇恨,看来并不假。”
父亲卧床不起,黯然同我说:“看啊,我应该让你母亲多恨我些,这样,她便不会如此快便将我忘却。”
“只是我不敢,我宁可让她忘记一切,也不愿她活在痛苦中,”
他的眼神越来越暗淡,“馥儿,别将你母亲与我合葬,我怕她不喜。”
“父亲,母亲岂会不想与你合葬。”
我将帕子取出,这是母亲做给雪花儿使的,父亲显是认得母亲的针法,双眼便放出异样的神彩,他忙接过帕子,贴在脸上,虽是欢喜,泪水又流了下来。
“这个,要陪着我到棺材里,便同你母亲与我一起......”
父亲长年征战,旧伤加上年纪老迈,未支撑过三天,便撒手而去。
我没有遵照父亲的遗命入葬,只寻一处住,先将父亲的棺木暂记。
母亲对于父亲的去世看似并没有触动,日复一日,与往常一般无常。
我为父亲鸣不平,几番忍不住找母亲道出一切,均被妻子拦住。
“将军,父亲隐忍一世,便是不欲母亲知道真相。
你若是道破,置他于何地?你应该尊重父亲的选择。”
我终究按捺住自己的冲动,妻子说的对,我有什么资格去做真相的揭露者,父亲已经去世,难道我还要让另一挚亲陷入这梦魇之中?
母亲终究在三年之后离逝,去之前口中仍呼唤我的名字。
我沉泌于幼时被弃之苦,并不主动亲近她,如今她去世,我不知如何,竟大受打击。
正如妻子所言,我的母亲并不是不爱我,只是环境使然,让她不得不为。
我长年在父亲的身边,目睹他这许多年的痛苦,自然站在父亲的角度观事。
空旷的青冢终于住进新客,这里,父亲已经翘首已待三年有余。
他们拉据长达数十年的感情在这里完整。
清酒从瓶中划落,渗入泥土,化为泥里香。
妻子立于我的身后,与我同泪。
“亭苋,从明日起,我便要去完结一件事情。”
身后的妻子没有动静,回身而视,她跪在泥里,静静望着我。
不需要语言,夫妻二十年,有些默契深入骨髓。
或许那日我将一切秘密坦白于她,她便料到有今日一刻。
与父亲选择独自背负一切不同,我选择了与人分担。
在别人看来,我比父亲要自私,若是将来我不慎死在战场上,妻子与孩子,便是秘密的继承者与担负者。
“将军莫愧疚,在妾看来,妾要比夫人幸福。”
妻子将□□交与我,与我双手相握,“君心似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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