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 朕不能负他(第2页)
夏夜无风,月朗星稀。
秦恕抱着秦稷安,坐在御案前画画。
细笔淡墨在宣纸上描绘出一副清离美人像。
青衫隽雅,墨发飘逸,明眸带笑,骨相奇秀。
秦稷安咿咿呀呀去夺秦恕手中的画笔。
秦恕握住乱晃的小手,放下毛笔,指着画中人,说:“稷安,好好记着你父父的容貌。”
秦稷安看着画像,扭动藕臂,挣出双手,扑到画上,小脸贴着画中人,“父父,父父”
地喊。
秦恕弯唇笑了,看着顾长亭的画像失神。
已和顾长亭分离一百零六天,他的容貌不曾模糊半分,反而无比清晰。
崖山送来的病案说他有所好转,再过两三月便可回皇城。
这本是好消息,但秦恕时常莫名心悸,总觉得不安。
秦稷安在宽大的案几上爬了一阵,翻身滚进秦恕怀中,吮着拇指很快睡去。
秦恕将孩子放在龙床上,盖好小被子。
自己则合衣躺在孩子身边。
迷迷糊糊睡去,做了个梦。
梦中,顾长亭身陷泥沼,周围荆棘遍布,单薄的身体未着寸褛,被荆刺剐得遍体鳞伤。
他高举手臂,神色痛苦,虚弱唤道:“子逸,救我。”
秦恕毫不犹豫跳入泥潭,去握顾长亭的手,污泥却卷起旋涡,将脆弱的顾长亭淹没。
“长亭!”
秦恕大喊一声,从梦中惊醒,浑身颤抖,汗湿中衣。
四顾之下,知在做梦,秦恕撑额长出一口气。
缓了少顷,秦恕命人传召司天监监证,观星象,测吉凶。
得出的结论是:北极斗南相星暗淡,日道荧惑逆行,乃大凶之兆。
秦恕心焦意乱,来回踱步,终不能安,将最好和最坏的可能都思考一番后,执笔写下五封诏书。
他将其中一封放在永延宫龙腾挂画夹层内,又传召襄王、左右参知事董苓、张平如入宫。
三人到来,秦恕已整装待发,分付诏书。
襄王观之不解:“陛下怎突然要去崖山?”
秦恕带上挡脸的黑金面盔,道:“顾相离开皇城,朕无一日心安。
他为国为民付出良多,朕不能负他。
襄王监国,参知共佐,不得有误。
军机密诏暂且放着,朕回宫前,南疆驻军若来军报,再将密诏发给左将军。”
“顾相身体已有好转,再过一阵便能回城。
陛下身贵,不宜远行。”
襄王劝阻。
“朕意已绝。”
秦恕跨上宝骏,“朕将朝政、稷安托付皇叔,劳皇叔尽心。”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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