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天下是今上的天下我早已到了功成身退时(第7页)
“你……”
柏邯鼻孔鼓起,重重喷气。
顾长亭无视他的气恼,低头抚摸孕肚:“宝宝,爹爹教你一首诗。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1]”
柏邯看着粗犷,本职到底是医者,胸中不缺墨水,顾长亭吟的诗含义为何,他听得懂。
柏邯去生火烧水,伺候顾长亭洗漱。
温水涤去一天的尘埃后,顾长亭脱了外衫躺下。
柏邯打地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躺着,辗转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问:“顾长亭,你知我心思?”
清月斜照下的顾长亭淡雅闲宁,合着眼眸,说:“我说过你的心思很好猜。”
柏邯双臂枕头,看着年久快要腐朽的屋脊:“你说说我有什么心思。”
“自然是有颗向好的心。”
顾长亭淡唇开合,慢条斯理道,“若我没猜错,村中多是老弱病残,青壮年作为劳动力都出去了,但学识少只能干粗重活,不是做下人奴仆,就是参军了。
城中显贵骄横者多,下人稍有不慎,轻则打骂,重则丧命,再难回家。”
“当然,你带我来此地,不是让我看这里的人过得有多惨,是想让我教这里的孩子识文断字,靠学识改变命运。”
一语中的,柏邯不得不佩服顾长亭的深智。
沉默了一会儿,柏邯问:“你愿意吗?你是帝师,让你教山野的孩子大材小用了。”
顾长亭反问:“我若不愿,你会对我撒手不管吗?”
“不会。”
柏邯没有犹豫,“身为医者,仁心善医。”
顾长亭回敬:“身为师者,有教无类。”
柏邯转头,看着平卧着的顾长亭。
朗月之下清肌盈骨,明德大爱远胜月色。
卸下重任的他淡雅睿智如常,却多了几分寻常人的可亲感。
柏邯终于切身感受到相府众人对他的不舍。
他的魅力不止隽美皮相,还有由内而发的古沉墨香。
翌日,顾长亭尚未起床,已闻屋外人语沸沸。
顾长亭半坐起来挑窗望去,篱笆外站了好些人。
有耄耋老人,有垂髻小儿,还有绕着人群打转的小黄狗。
顾长亭放下窗页,扶额无语。
柏邯招呼乡邻来也不打声招呼,自己男身孕肚,叫这些老实巴交的人瞧见,不知会受多大惊吓。
顾长亭正郁闷着,柏邯推门进来,没有一点礼数,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粥,零星飘着些细碎蛋花,走到床前递给顾长亭。
顾长亭不接,将散开的长发用手拢着,说:“先洗漱正冠再吃饭。”
柏邯呵道:“你能不能因地制宜,少摆架子?”
“人人都如你这般随意,便有满腹才学,也难一帆风顺。”
顾长亭绕开柏邯的身体,弯腰颇为艰难地去够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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