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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国作家的开放与自信就从翻译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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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70年文艺评论选(..)”

一个中国作家的开放与自信

——就从翻译谈起

阿来

就我个人而言,对翻译的感情可能更复杂。

在每一部关于中国抗战的电影电视剧中,几乎都会出现一个翻译。

他们穿着中国的便服,戴着日本的军帽,传达的也总是来自侵略者不祥的消息。

我从刚刚看得懂故事的时候开始,耳濡目染的就是这样关于翻译的漫画式形象。

这自然是创造性疲软、思维习惯性懒惰造成的后果,众所周知,翻译不都是这样的。

早在我少年时代的生活中,就已经熟悉另外一种翻译。

那时,我生活在一个以嘉绒语为日常语言的村庄。

人们用这种语言谈论气候、地理、生产、生活,以及各式各样简单或复杂的情感。

当然我们还用这种语言谈论远方——那些我的大部分族人从未涉足过的,却又时时刻刻影响着我们生活的远方。

我所讲的这种嘉绒语,今天被视为一种藏语方言,而很多远方的人群却讲着另外的语言。

近一些是藏语里各种方言,远一些是不同的汉语。

在我的家乡,人们的确把汉语分为不同种类。

前些年,一个老人对我谈起我的爷爷时说,那是个有本事的人,他会讲两种汉语,甘肃的汉语和四川的汉语。

除此之外,还有电影和收音机里时时响起的普通话。

那时,我们一个小小的村庄里就有着不同程度地“操持”

别种语言的人,有他们在,两个或更多只会一种语言的人就可以互相交换货物、交流想法。

这些会别种语言的人,往往还能带来远方世界更确实的消息。

在我少年时代的乡村生活中,这些会翻译的人形象高大,他们聪明、能干、见多识广。

那时,我还没有上学,但我已经有了最初的理想,就是成为一个乡村的口语翻译家。

后来,村子里有了小学校。

我开始学习今天用于写作的这种语言。

我小小的脑袋里一下塞进来那么多陌生的字、词,还有这些字词陌生的声音。

我呆滞的小脑袋整天嗡嗡作响,因为在那里面,吃力的翻译工作时刻在进行。

有些字词是可以直译的,比如“鸟”

,比如“树”

但更多的字与词代表着陌生的事物,比如“飞机”

还有那么多抽象的概念,比如“社会主义”

和“共产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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