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火种(第2页)
“研墨。”
她头也不抬,声音平静无波。
春桃翻了个白眼,磨磨蹭蹭地起身,嘴里小声抱怨着:“抄个经还摆什么谱……”
她慢吞吞地往砚台里倒了点水,拿起一块同样粗劣的墨锭,敷衍地磨了几下,墨汁稀薄而浑浊。
沈昭昭没再说话,只是垂眸看着经书上的字。
一个个端正的佛家偈语映入眼帘,却丝毫无法在她心底掀起一丝涟漪。
她手腕悬空,笔尖落在纸上,开始一笔一划地抄写。
动作很慢,字迹也因寒冷和僵硬的手指而显得有些歪扭,但她写得极其专注,仿佛整个心神都沉浸其中。
春桃见她真的开始抄经,且一副逆来顺受、毫无脾气的样子,胆子又大了起来。
她撇撇嘴,也不好好磨墨了,又缩回她的小杌子上,裹紧棉袄,很快又打起了瞌睡,甚至发出轻微的鼾声。
时间在冰冷的寂静中流淌。
沈昭昭抄完了一页,又换上新纸。
她的手指冻得通红麻木,几乎握不住笔。
膝盖的旧伤在寒冷中更是如同针扎。
她偶尔停下笔,轻轻呵一口白气在手上,试图汲取一丝微薄的暖意,然后继续埋首。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听雨轩内愈发昏暗阴冷。
“掌灯。”
沈昭昭放下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春桃被惊醒,不耐烦地嘟囔:“灯油也金贵着呢,省着点用吧小姐,黑着也能抄,心诚则灵嘛!”
她嘴上说着,却还是慢腾腾地起身,从柜子里摸出一个油壶和一个粗糙的陶土小油灯。
油壶很轻,显然剩得不多了。
她吝啬地往灯盏里倒了浅浅一层油,用火折子点燃。
豆大的火苗在灯盏上跳跃起来,散发出微弱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书案一角,将沈昭昭伏案抄写的侧影拉长,投在冰冷的墙壁上,显得格外孤寂清冷。
春桃看着那跳动的火苗,又看看沈昭昭身上那件单薄的旧袄,再看看自己怀里暖烘烘的棉袄,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在了书案旁边那件崭新的深青色素绒袄子上。
她凑近书案,脸上堆起一丝假笑:“小姐,您看您抄经这么辛苦,这屋里又冷得跟冰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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