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静以修身
仲夏慢慢变热,尚武堂的老树落了满地碎金似的叶。
叶不凡揣着刚发的最后月考卷子,脚步轻快地穿过黄泥土路,怀里的纸页被风掀得哗哗响——语文卷上的红勾比上次多了大半,数学最后的附加题竟也得了个勾,老师用红笔在卷首写的"
心到则灵"
四个字,透着墨香的暖意。
这变化是从练吐纳功开始的。
每晚自修课结束,叶不凡总会先在教室里坐一刻钟。
先前总静不下心来,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脑子里却像塞了团乱麻,数学题的数字会突然变成木人桩上的红点,课文里的字句会跳成叶月英练刀时的身影。
,他便学着把吐纳的法子用到读书上:翻书前先深吸三口气,让丹田那股暖意慢慢散开,再握笔时,笔尖竟稳得像钉在纸上。
就像此刻,他站在尚武堂门口,听见里面传来"
唰啦"
的刀风,却没像往常那样急着往里冲。
而是靠着门框先做了套吐纳:吸气时,鼻腔里钻进桂花混着艾草的香,气流顺着喉咙往下沉,小腹轻轻鼓起,像揣了颗温吞的小太阳;呼气时,嘴唇微张,带着喉间的燥气缓缓吐出,连肩窝的酸胀都松快了些。
三吸三呼间,方才因考得好而雀跃的心绪,竟像被月光晒过的露水,悄悄敛在了心底。
叶不凡看过去,正见她站在练武场中央,手里的柳月刀斜斜挑着,刀身映着汽油灯的光,像裹了层流动的碎银。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短褂,领口绣着圈浅绿的缠枝纹,刚练完"
挽月式"
,额角沁着层细汗,把鬓角的碎发粘成了湿漉漉的几缕,倒比往日扎红头绳时多了几分柔气。
叶不凡挠挠头,心里那点得意又冒了上来,却被吐纳练出的静气压着,没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
师父说吐纳能静心,心静了,算题时脑子里的数就不乱跑了。
起昨晚做数学题时的情景:油灯下,他盯着"
行程问题"
的题目,先按吐纳的法子调了呼吸,再在草稿纸上画线段图时,竟清清楚楚数着笔画,没像以前那样画着画着就变成了布靶上的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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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不凡刚在石碾上坐下,就见叶月英退到场子中央,深吸了口气。
汽油灯的光晕落在她身上,把月白短褂染成了暖黄,倒真像月宫里落下来的光。
她握刀的手缓缓抬起,手腕轻轻一转,柳月刀便顺着手臂的弧度往上挑,刀身划破空气时,没了往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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