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的叶子序(第6页)
她为他写过一首诗,叫作《我最爱的那个男人》,句子洋洋洒洒如水银泻地。
母子合照就在博文上方,读未终卷,你还不知道在说什么男人,足见行文之妙。
叶子却坚持认为,那一篇并不是诗。
大概照散文的方式说话——重返新诗的初始阶段,与其他的诗风格不睦,故未入集。
正因为如此,那就更值得一引:
我最爱的那个男人我已经认识了十三年,这十三年里我没少生气也没少担心,但我们的感情一直很不错。
我最爱的那个男人给我承诺,他会一辈子对我好,十年之后会请我去欧洲旅行还会为我买一件貂皮大衣。
我最爱的那个男人个子瘦瘦高高,我已经习惯了他营养不良的样子,我希望他能继续把这个身材保持下去。
我最爱的那个男人戴着一副秀气的眼镜,眼珠在镜片后面一转,我就知道一个折磨我的鬼主意又出炉了。
我最爱的那个男人随意邋遢,口头禅就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只要他呆过之处,必然留下一片狼藉和一个替他善后的我。
我最爱的那个男人平时对我横眉竖目大呼小叫,但我生病时偶尔也可享受到他递过来的一杯温水和几粒药片。
我最爱的那个男人从来不会忘记我的生日,最爱送的礼物是手机挂链和一个湿漉漉的让脸颊肉麻半天的吻。
我最爱的那个男人从不在我面前流泪,偶尔背着我挤出几滴眼泪也是在他感觉受了委屈又不愿解释的情况下。
我最爱的那个男人最怕我发脾气,惹我生气后,总会想方设法哄我开心,有时是为我讲笑话,有时是帮我捶捶背,有时是喂我一颗糖,有时是递上一本他喜欢看的书。
我最爱的那个男人喜欢读军事书籍,喜欢讲军事故事,喜欢玩军事游戏,理由是“因为珍爱和平,所以回首战争”
。
我最爱的那个男人特喜欢钱,最大爱好就是剥削和算计我那扁扁的皮夹,每每与他算账,他头头是道锱铢必较,我只有偃旗息鼓自怨自艾。
我最爱的那个男人发给我的短信总是言简意赅,嗯嗯哦哦是常用字,最长的一次是“见信,速回电”
。
我最爱的那个男人散文和诗歌写得都不错,在我边欣赏边感叹的时候,他却一把扯掉然后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我最爱的那个男人从不和我争电视,虽然他喜欢看战争新闻和动物世界,又哭又闹的韩剧他也会好脾气地陪我看到半宿。
我最爱的那个男人偶尔斯文秀气,间或怒气冲冲,长期嬉皮笑脸,喜怒哀乐单纯直接,一览无余。
我最爱的那个男人渴望自由和自由电脑,偶尔与我小别,也是抑制不住的欣喜若狂。
我最爱的那个男人很注重人际关系,除了对我,对其他人等皆奉行“吃亏是福难得糊涂”
的处世原则。
我最爱的那个男人一有机会就要跑到我身边赖皮,涎着脸要与我同睡一床,当然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我最爱的那个男人喜欢吃牛排,一个人可以吃掉两大份,吃时毫无风度可言,其情其景只能用大快朵颐狼吞虎咽来表达。
……
作者风风火火地写下这些句子时,一定是文思泉涌,汩汩滔滔,必须一鼓作气,以免再衰三竭。
写到兴会淋漓之处,一个漂亮的转身发生于不经意间:
我最爱的那个男人看到我在写这些字,立刻疾言厉色不准继续,亲爱的朋友们,听话的我——无奈停笔。
将当下情境“敲”
入正在写作的诗中,又能做到恰到好处。
这是机会,也是功夫。
不然,好的结尾哪能一闪念间做成:
我最爱的那个男人立马换上嬉皮笑脸:妈妈,今天是我生日,你准备请我到哪里去大吃一顿?
呵呵,亲爱的儿子,妈妈祝你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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