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老翁何所求(第10页)
毛泽东说:“我对五律,从来没有学习过;偶尔写过几首七律,没有一首是我自己满意的;……对于长短句的词学稍懂一点。”
(毛泽东《给陈毅同志的一封信》)李老擅长的体裁,则是近体——包括律诗、绝句和词体。
形成了以悲怆稳健为基调的沉郁不失清新、追琢复能自然的个人风格。
早期对古风、歌行,较少染指。
后来出于对现实生活中丑恶现象的激愤和口述历史的需要,写下了《恶吏行》《贪狼行》《巴女行》《追星行》《芒溪行》等一批五七言古体的叙事诗。
因为写得比较自由,李老曾自嘲道:“我写的不叫古风,就叫‘今风’吧。”
李老之有“今风”
,恰如唐人之有“新乐府”
。
白居易概括“新乐府”
的精神是:“篇篇无空文,句句必尽规”
,“非求宫律高,不务文字奇”
,“惟歌生民病”
(《寄唐生》)。
又云:“篇无定句,句无定字。
系于意,不系于文。
……其辞质而径,欲见之者易谕也;其言直而切,欲闻之者深诫也;其事核而实,使采之者传信也;……总而言之,为君为臣为民为物为事而作,不为文而作也。”
(《新乐府序》)李老的古体,就继承了这一诗歌传统。
毋庸讳言,白居易有的缺点,如“意激而言质”
(白居易《与元九书》)、“意太切而理太周”
(白居易《和答诗十首序》),他在一定程度上也有。
骨鲠在喉,须一吐为快,也就在所不惜了。
唐诗云:“七十老翁何所求!”
(王维)李老以九十四岁之高龄,而仍有所求。
这不能不让人钦佩。
唐诗人普遍享年不高,未及暮年,鲜有变法。
今则不然。
暮年变法,意味着向更高境界冲刺。
杜牧《李贺集序》云:“使贺且未死,少加以理,奴仆命骚可也。”
意思是李贺继承了楚辞的衣钵,假如他能活得更长一些,变一变法,就有可能超越楚辞、睥睨楚辞。
其实,不必“奴仆命骚”
。
日新其德,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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