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老翁何所求(第6页)
在一次烈士纪念会后,一位老同志意味深长地说:“看来烈士也退休了。”
这话的一层意思是说,参加纪念会的人大多是退休人员;另一层意思是说,烈士正在淡出人们的记忆。
鲁迅有一篇《为了忘却的记念》,而李老的这批诗,构建了一个不占地的纪念馆,又像是一个历史画廊,风格沉郁顿挫,或许可以叫作“为了不忘的纪念”
吧。
李老却说:“我没有以诗纪史的自觉,无此宏图大愿。
我只是怀念我的一些战友、好友、亲人,特别是一些和我共过患难的烈士。
我以诗词写这些人,表达思念之情,带出他们那些感人的事迹,从而在客观上反映了历史的一鳞半爪。”
(李维嘉《冰弦集续编》前言)
白发临风,青衫浥露,晚来忧愤难平。
问一池波皱,底事干卿?忍赋铜驼荆棘,多少话,欲说谁听!
新来病,销愁淡酒,遣闷骚经。
铮铮!
几根瘦骨,撑一副皮囊,犹自峥嵘。
念井冈人去,高树凋零!
惟有龙华血裔,应不负、金石前盟。
孤吟罢、沉沉夜空,几点寒星。
(《凤凰台上忆吹箫·白发吟》,2001年)
元日花灯歌管喧。
惊心又是甲申年!
闯王遗恨千秋鉴,显宦争搜万选钱。
西柏挥师终定鼎,北京赶考未完篇。
如椽巨笔拈谁手?怕道生儿不象贤。
(《甲申三百六十年祭》,2004年)
《岷峨诗稿》面世十余年后,从中产生了一批佳作,因而在2000年出版了二十六位诗人的选集,总其名曰《岷峨诗丛》。
由滕伟明起草的前言中,提出了“岷峨风骨”
这一概念,对《岷峨诗稿》十多年的实践,作了准确概括,如实反映。
在该刊百期纪念活动前夕,李老接受访谈说:“《岷峨》百期,诗词万首以上,留下了一些可传之作。
在思想理念上,形成了‘岷峨风骨’。
有两种精神——爱国主义和社会主义;两个意识——忧患意识和平民意识。
滕伟明认为岷峨风骨可以用八个字概括,就是:刚健、质朴、活泼、清新。”
这番话虽然是总结集体智慧,在很大程度上,却也是他的夫子自道。
反腐而外,如“捕鼠何分猫黑白,行船能不问东西”
(《小平同志百龄冥诞》,2004年)、“瞻罢辉煌广安市,清风零雨过仪陇”
(《瞻仰小平故里后过朱德故里》,2004年),都是别人没有说过的话。
此之谓“党人情怀”
。
到过李老府上的人都知道,其客厅常设一案,供奉着夫人徐香稚遗像。
李老夫妻共同生活近半个世纪,患难与共。
夫人亦能铸韵,《岷峨诗稿》刊名,就出自她的提议。
亦可谓文章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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