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老翁何所求(第2页)
流亡道中,成五律一首:
风雨江干路,空山泣杜鹃。
劳生惊卅岁,亡命闯千关。
愁结无眠夜,鸡鸣欲曙天。
雄师何日至?一为挽狂澜。
(《亡命途中三十初度》,1948年)
是其处女作。
立题有杜意:逃亡途中,三十而立——怎不感喟万端!
全诗起承转合,结构谨严,音情顿挫,词旨老当,可谓出手不凡。
他辗转到达崇庆安顺乡,自称川大中文系学生。
别人赠他一首词。
他不得不回赠一首,好在词牌还熟:
几许春秋忙里度。
不解悲秋,不惯伤春暮。
月缺花残由你去。
掉头我自趋前路。
这世风流应已误。
遍地哀鸿,几对神仙侣?面对刀丛无反顾。
无情正是多情处。
(《蝶恋花·答人》,1948年)
此词于流畅之中,寓跌宕之致,写出了革命者义无反顾的取舍。
他的诗词就这样排了头,陆续写了十几首,日后辑为“刀丛小诗”
——作者自称“战士诗”
,此正其可贵之处。
唐人边塞之作,即有战士诗。
没有战斗经历的人,是写不来的。
没有相当的诗歌修养,也是写不来的。
“从喷泉里出来的都是水,从血管里出来的都是血。”
(鲁迅《而已集·革命文学》)
改造社会,革命如同外科手术,无疑是迅速而有效的手段。
毛泽东说:“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
(毛泽东《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同时,又是耗费社会成本最高的手段。
有一种牺牲,叫作累及亲情。
这亲情,不必是同志情,如“我失骄杨君失柳”
者,却一定是鱼水情,是同情过、支持过、掩护过自己,甚至李代桃僵的亲情。
在这个题材上,我想不起还有谁的诗词,写到这个份上:
毁家也罢!
纵儿女啼饥,慈亲悲诉。
柔肠寸断,阿嫂一肩担负。
那更分羁燕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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