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九十三妙莲华

决定新城市生活的第一步是固定住所。

稚恩通过报纸找到了房东。

房东是个很阔绰包租公，拥有一整栋楼，拿着一串晃荡作响的钥匙带他走上阁楼。

木地板踩上去只呀作响，稚恩打量空空荡荡的四周，他原先还没有遇到池寓伽的时候，就是和妹妹住在这样的阁楼，如今好像一切归零，回到原点，感觉倒新奇。

可是发生过的事情是永远回不去的，不仅是身体的那么多痕迹，还在于招惹了就无法摆脱的那个人。

奶茶店的工作没有了，稚恩重新找工作，天气又开始热，他走得满头是汗，路过那家他曾经工作过的奶茶店。

他随意看了一眼，却发现奶茶店铁门紧闭。

人来人往的街上，稚恩愣了一下。

这是不便宜的店面，何况怎么这么突然。

他迟疑了一会，还是去问了旁边的店，隔壁老板说就警察来过的第二天，店突然关门歇业了，这段时间就没看到人，据说举家搬走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说着还不停看稚恩，显然见过他，心怀疑虑。

稚恩心头翻起惊涛骇浪，他低下头，匆匆走了。

他在新家里对着墙沉默地坐了片刻，又不知道在做什么地检查了一下门窗。

就这样食不知味地重新待了两天，他感觉心口又开始发痛。

到收房租的时候，房东突然问稚恩，要不要帮他的孙子补课，付给他工资。

此前签合同稚恩拿身份证件的时候，房东看到了稚恩文件夹里的教师证。

刚好没有工作，稚恩答应了下来。

房东的孙子上小学，课业并不繁重，就这样每天下来两个小时，也有好几天过去了，这天稚恩上着上着，突然发现窗外一片绿荫边，有张脏兮兮的小脸透过窗户，怯生生地看着他。

房东孙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说：“是隔壁妓女的女儿。”

“快滚。”

他对着外面的孩子叫了一声。

稚恩制止他，房东孙子解释：“爷爷不喜欢那栋楼的人，他很生气，因为他们不愿意卖楼给他。”

看着窗外小孩稚嫩的脸颊，稚恩有些走神。

又是一个妓女的孩子，这让他想起椰椰，椰椰还在襁褓的时候，是他把它从吸毒的生母边带了回来。

如果不在他身边，椰椰长到六七岁的时候，会是这样子的吗？

房东孙子把晾衣杆拿起来嬉笑着逗鸟似的把她赶走，看着那个小女孩受惊似的跳到对面屋檐下，说了句：“脏死了。”

今天的补课结束了，稚恩回到自己的房间，他从窗户看到，那个小孩还是穿着一只拖鞋，脏兮兮地站在路边。

稚恩转身拿起早上蒸的斑斓糕，他自己一个个捏的，重新热了一下，走下楼，到马路边。

小孩子从他下来就一直盯住他。

稚恩是长得很亲和温柔的类型，从大孩子起就受人喜欢，对此已经习惯了。

“这个给你吃。”

他把糕点递给小孩。

小孩一开始还犹豫着不敢接，最后拿起草莹莹的柔软糕点，很急地塞到嘴里，腮帮子吃得一鼓一鼓的，不停往外喷。

稚恩问她：“你叫什么？”

“乃乃。”

小孩看着他说。

看她头发乱乱的，稚恩蹲下身给她扎好了小辫子，然后带小孩过马路，把人送回了隔壁的木楼，这栋比房东的差很多，黑黢黢的，他留意过，里面都住着一些贫民，没想到房主竟然不愿意卖房子。

底层的那间敲了很久的门才开，有个年轻女人开了很低矮的门，一股潮气扑面而来，穿着很短的热裤，黑眼圈很重。

她一只手还拿着瓶劣质的玫红色指甲油，显然正在涂。

看到门口有两个人，女人视线很慢地上下看了一遍稚恩，又转到小女孩还没吃完的一半糕点捏着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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