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第5页)
谢易说:“明天我让他们来你家。
该还钱还钱,该认账认账。
你女儿那边,我会让人去说一声。”
老人的眼眶湿了,他的身影渐渐变淡,像墨滴进水里,一圈一圈地散开了,最后消失在了空气里。
第二天,谢易让村长把欠郑老汉钱的村民叫到村口的老槐树底下。
村长挨家挨户喊了一遍,磨蹭了大半个时辰,才陆陆续续来了五个。
这五个人站在老槐树底下,有的低头看脚尖,有的把锄头横在身前,有的把手揣在袖子里,谁也不看谁。
谢易站在树荫下,看着他们,没有急着说话。
第一个开口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姓牛,叫牛大壮。
他叉着腰,嗓门不小:“大人,不是我不还,他活着的时候也没催过呀,他都不急,我急什么?再说他闺女也没来要,我上赶着还,人家还以为我图什么呢。”
他说完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像是在等人附和。
边上,一个瘦小的老汉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头也不抬地说:“他那是好心借的,又不是放贷。
放贷才要还。
再说了,他活着的时候说过,让我手头宽了再还。
可我手头一直就没宽过。”
他说完把草茎咬断了,吐在地上。
此人名叫赵老七,说出的话跟他这个人的模样一样无赖。
谢易没搭理他,看向第三个人。
这是个年轻后生,姓钱,叫钱三,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半新的短褐,看着也不像穷得揭不开锅的样子。
他听了前两个的话,也跟着说:“我本来打算还的,可他都已经死了,他闺女又没要,想来也不缺这点银子。”
他说着看了谢易一眼,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第四个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姓孙,是郑老汉的远房堂嫂。
她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攥着一条手巾,声音不大,但字字都往耳里钻——
“他那么有钱,借我几两银子算什么?再说了,我还给他送过鸡蛋,他也没少拿。”
她说完把手巾拧了拧,像是把什么拧紧了。
第五个人是陈老栓。
他一直没说话,站在最边上,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等四个人都说完了,他才开口,声音不大:“我欠他二两银子,去年借的,本来说秋后还。
他死了以后我存了钱,想还给他闺女,可他闺女已经走了,我没追上。
听说她嫁得远,我就没再找。”
他说完抬起头看了谢易一眼,“大人,我欠的,我认。”
谢易没有评价陈老栓的话,他看着牛大壮说:“你说他不催,你就不还?”
牛大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谢易说:“他不催你,是因为他心善。
你拿他的心善当理由,是你不对。”
他又看着赵老七说:“他说让你手头宽了再还,你说你手头一直没宽过。
可据我所知,你的地比他多两亩,你儿子在县城做活每个月少说也能赚二两银子,你压根就是不想宽。”
赵老七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刚要张嘴,谢易说:“你说他是好心,所以不用还。
可借就是借,欠了就是欠了,不是你一句话就能轻飘飘赖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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