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第3页)
文章写得稚嫩,但意思到了。
谢易看了,夸了两句。
葛达一脸与有荣焉。
葛书成站在旁边低着头,脸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
谢老九在香樟树下扎纸扎,手里拿着竹篾,弯成马腿的形状。
他已经有一阵子没扎了,手有点生,弯了两根都不满意,拆了重弯。
谢易走过去蹲下来,递给他一根竹篾。
谢老九接过去,弯了一下,弧度刚好。
他把竹篾扎进马身,头也没抬,说了一句:“等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谢易问:“什么?”
谢老九说:“银钱的事。”
谢易站起来,望着远处一言不发。
秋收过了,广昌县的田野渐渐安静下来。
稻子割了,莲藕挖了,田里的水放了,泥土晾干了,等着来年春天再灌水插秧。
谢易站在县衙门口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身回到签押房,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个“静”
字。
笔锋稳,墨色匀。
他看了片刻,把纸折好塞进了抽屉里。
日子还得一天天过下去,麻烦也得一件件去处理。
广昌县的财政危机并没有因为秋粮入库而彻底解决。
冯县丞把账本摊在谢易面前,指着最后一行的赤字,声音压得很低:“大人,年底还有一笔银子要付,城西河堤的岁修,翠屏山石阶的尾款,还有县衙这几间漏雨的屋顶……加起来至少二百两。”
谢易翻了翻账本,数字清清楚楚。
他把账本合上,看着窗外香樟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沉默了好一会儿。
开源节流,节流已经节到骨头上了,但开源的事,谢易想了很久。
广昌县穷,没有金银铜铁矿,也不像北边有广阔的平原可以大面积的耕种,更不靠海没法开展海上贸易。
当地百姓全靠着那一亩三分地讨生活,日子紧巴巴,县衙自然也跟着紧巴巴。
想要多收税,只会把百姓逼得更穷。
他只能另想办法。
九月十五,翠屏山上的松针又开始簌簌地落了。
谢易一个人上了山,走到山神庙前,那尊泥塑像还是老样子,看不出像谁。
他站在庙门口,没有进去。
松针落了他一身,他也不掸。
等了片刻,那只松鼠从松树上跳下来,蹲在庙门的石阶上,怀里抱着一颗松果。
少年的声音响起来,清脆明亮:“你来了。”
“嗯,来了。”
松鼠歪着脑袋看了看他,说:“你看起来有心事。”
这是一个肯定句。
谢易没有否认。
他在庙前的石阶上坐下来,把自己的难处说了一遍。
松鼠抱着松果,安静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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