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自入梦魇
黑色声波席卷公路的瞬间,整片天地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狂风骤停,日光失色,林间草木停止晃动,连空气流动都被低频声波彻底禁锢。
地底三十二组声波发射器满功率运转,规整刻板的震荡频率铺满每一寸空间,和梁砚根植十九年的梦魇脚步完全同频,第二层声波捕获仪式,彻底碾压警方仅剩的防御体系。
密林风控组半数警员撑不住声场冲击,接连捂着耳膜跪倒在地,指尖死死抠着地面泥土,脸色惨白如纸。
浅层幻境碎片侵入大脑,所有人耳边都响起挥之不去的楼道脚步声,心智防线快速瓦解,原本完整的埋伏防线,短短十秒便溃不成军。
西侧盲区,彻底挣脱束缚的苏野站在林地边缘,身形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他眼底猩红遍布整个瞳孔,眼白几乎被血色吞噬,脖颈皮下的声波芯片高高隆起,隔着皮肉都能看见芯片跳动的轮廓。
右手持枪稳稳抬起,手臂没有丝毫颤抖,枪口冰冷锁定密林深处毫无防备的同僚,手指缓缓贴合扳机,只差分毫便可扣动。
队内祭品彻底失控,近距离致命威胁近在咫尺。
市局专案组指挥中心,岑叙指尖落在主控操作台按键上,面无表情切断最后一组前线灯光频闪信道。
屏幕上代表警方前线指挥链路的绿色线条,瞬间全数变为死寂灰色。
前线彻底断联。
此前警方留存的最后一条无电子监听、绝对安全的原始指挥路径,彻底被封死。
梁砚失去和后方顾峥、隔离间沈逾白所有直接联络方式,孤身被困在声波风暴中心,彻底沦为一座孤岛。
顾峥看着全线断开的通讯界面,周身气压沉至谷底,指尖悬在配枪上方,却依旧强行压下强攻抓捕岑叙的冲动。
此刻抓捕内鬼,岑叙可以一键引爆路基全部声波装置,让外环公路所有警员永久沉沦幻境,无人能够幸免。
依旧是无解的投鼠忌器。
岑叙侧过头,看向神色凝重的顾峥,语气平淡无波,没有挑衅,没有得意,只是客观陈述棋局现状:“前线通讯全断,警力防线崩塌,队内祭品反叛,技术支援濒临崩溃。
顾总队,棋局大势已定,警方没有翻盘的可能。”
“梁砚选择主动入棋,从一开始,就是死路。”
顾峥抬眼直视屏幕中央孤身站立的梁砚,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
眼下战局,确实全无胜算。
密闭隔离间,永恒无声的死寂世界里,沈逾白端坐于终端前,脊背依旧笔直,分毫未弯。
耳边只有无休止的颅内耳鸣,外界一切声响彻底隔绝,他完全听不到前线警员的痛哼、公路风声、设备警报,只能依靠屏幕上跳动的海量数据,拼凑出前线惨烈的战局全貌。
声波对冲曲线彻底崩盘,警方白色反制频段归零;苏野脑波曲线冲破危险红线,完全脱离管控;前线指挥信道全部灰色离线,梁砚彻底失去后方所有支援。
最刺眼的依旧是归音逆序程序界面,进度条死死卡在百分之九十九,红色中断告警全屏常驻,再也无法往前挪动一丝一毫。
原生声波频段捕捉中断,程序闭环永久卡死,且程序缓冲早已提前清零,没有任何重启补救的余地。
他已经耗尽所有算力,付出永久失聪的代价,依旧没能完成破局。
指尖悬在键盘上空,迟迟没有落下,屏幕倒映出他平静无波的眉眼,没有焦躁,没有无力,只有一片看透全局的漠然。
唯独放在桌下的左手,指节缓慢收紧,掌心被指甲掐出浅浅凹陷,又在一秒后缓缓松开。
极致克制,不露分毫情绪破绽,完全贴合固有设定。
他清楚,如今唯一的破局点,只剩下公路中央的梁砚。
只有梁砚亲身踏入完整原生幻境,直面十九年最原始的黑暗,才能完整复刻出无任何瑕疵的原生脚步声频段,补全程序最后百分之一的缺口,让逆序程序彻底完成闭环。
可完整原生幻境,是专门针对梁砚打造的心理囚笼。
一旦主动入局,他将直面童年最恐惧的记忆,直面完整楼道梦魇,一旦意识彻底沦陷,他会直接脑死亡,当场成为仪式完整的顶层祭品,黑网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拿下最终胜利。
以自身性命为赌注,以意识存亡为筹码,这是梁砚唯一的翻盘机会,也是一条九死一生的绝路。
沈逾白垂眸,指尖缓慢敲击键盘,打出一行文字,发送至梁砚单兵终端。
这是通讯断开前,最后一条可以送达前线的文字讯息:【幻境无外力干预,我无法进入你的意识支援。
守住意识内核,不要回应脚步声,不要回望楼道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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