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6页)
几千年的浪迹生涯,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大山、森林、河谷。
作为一个民族,已经和山野江河融为一体,因而他们身上有着山的坚强沉稳,有着水的浪漫至柔,有着草的自强不息。
你看僳僳族人种的苞谷地就知道了,在悬崖边缘,在绝壁山腰,在嶙峋怪石风化后的那不足一平方米的地上,几株苞谷特立独行傲首而望作亭亭玉立状。
所有的旅游者都会问同一个问题:那些种苞谷的僳僳族的农人是怎样攀援而上;的?僳僳族至今保存了“上刀杆”
、“下火海”
的习俗,赤脚在锋利的刀梯上攀登,赤脚踏着鲜红的火炭舞蹈。
我们平时所说的“上刀山”
、“下火海”
是一种几乎已经失去生命力的陈旧不堪的形容词,可是在怒江峡谷却是具体到让观者胆颤心惊的、一个民族从肉身到精神的具体的磨炼。
如是观之,哪有什么高崖峭岩能阻挡僳僳族人的脚步呢?
自然环境雕刻着每一个民族的个性,并且给出了大致的生产和生活方式的指向,信乎?
当金沙江与岷江在四川宜宾附近汇合,始称长江。
岷江是长江最大的支流之一,也是长江水系中被误解最多的一条江。
从《禹贡》所称“岷山导江”
起,几千年一直指岷江为长江正源,直到明朝末年徐霞客明确指出:金沙江才是长江的正源,反对者仍然众多。
直到20世纪中叶,江源认定,岷江才告别徒有虚名的正源说,并由原先的称之为“江”
、“大江”
、“江水”
正名为“岷江”
,在这之前,“岷江”
只是别称而已。
对岷江的误解远没有结束,至今人们仍把大渡河当作岷江的支流,错也。
大渡河全长1062公里,乐山市以上岷江干流河段为735公里,无疑根据河源唯远的原则,准确的表述应为:岷江是大渡河的支流。
大渡河源出青藏高原巴颜喀拉山东南麓,青海与四川交界的果洛地区三江源。
东源有马柯河与麻尔曲河,在阿坝汇合后称脚木足河;西源的多柯河、太阳河、俄热河聚流后为绰斯甲河。
脚木足河、绰斯甲河、梭磨河在金川县梦笔山下相拥相抱,便是蜚声海内的大金川。
大金川是如此的美丽迷人,支流蜿蜒,河网密布,从高山草甸到雪山河谷,河作漫滩发育,流水汩汩多情,冬则千里冰封,夏则山花烂漫。
大金川南流至丹巴城,丹巴有“千碉之国”
及美人谷、甲居藏寨,被称为丹巴三绝。
碉者碉楼也,笔者在三江源所见的碉楼为今日藏民的居所,而丹巴的古碉楼高可达50米至60米,外形有四角、五角、八角乃至十二角的。
其用途分为四大类:打仗攻防的防御碉,传递情报的烽火碉,祈福求财的风水碉,避邪祛祟的伏魔碉。
在丹巴,大金川、小金川、草什扎河、东谷河四流会师,是为大渡河;又南流,穿行于横断山脉东北部的大雪山与邛峡山之间,山崖收束,流水不让,河床深切,绝壁纵横,危机四伏,险象环生,涛声汹涌声震数十里外山野。
大渡河是锲而不舍的驰骋的雕塑者,雕塑着康巴风景,也雕塑着康巴汉子、康巴美女。
奔腾咆哮的大渡河啊,宁静祥和的大峡谷。
几个丹巴姑娘身着藏族的盛装走在泸定桥上,突然间回眸,美目流盼看着一顶不知是谁放在铁索上的红军军帽。
历史从硝烟与苦难中穿过,和平像阳光一样洒落温柔和美丽。
一个脸上皱褶突凹沧桑毕露的老太太,左手捏着念珠,右手转动着经轮,端坐在一块破旧的藏毯上,阳光从侧面的山谷间照射到她的身上,她的嵌了黄铜的锃亮的经轮上,光芒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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