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血楼惊雷
西江的浊浪与野猪渡的血腥气,被船队远远抛在身后。
逆流而上,水势越发湍急,两岸山势更加陡峭险恶,嶙峋的怪石如同巨兽的獠牙,沉默地俯视着江面上艰难前行的船队。
空气里的水汽早已被干燥粗粝的沙尘取代,风刮过甲板,带着刺耳的哨音,卷起细小的石砾,打得人脸颊生疼。
康州地界。
行程不过三分之一,距离那烽火连天的象州前线,依旧遥远得令人心焦。
连日的水上颠簸和高度戒备,让新兵们脸上最初的兴奋与凝重,渐渐被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麻木取代。
连石猛这样精力旺盛的钢骨境猛将,在巡视甲板时,脚步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船队驶入一段狭窄的峡谷江道。
两岸峭壁如削,高耸入云,遮蔽了大半天空,只在头顶留下一线灰蒙蒙的天光。
江水在此处变得异常汹涌,漩涡丛生,船身颠簸得更加剧烈,铁链和船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呻吟。
水流声在狭窄的峡谷中被无限放大,轰隆隆如同闷雷滚动,震得人耳膜发胀。
林自强立在楼船船头,深蓝色的侯爵常服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黄尘。
他目光沉静地扫视着两侧逼仄压抑的绝壁和脚下翻滚咆哮的浊流。
这片峡谷,名为“一线喉”
,是西江航道上有名的险地,也是绝佳的……伏击之所。
经历过野猪渡的偷袭,他的警惕性已提到了最高。
识海中,雷音如同蛰伏的蛟龙,在平静的表面下无声震荡,将方圆百丈内的风吹草动都纳入感知。
楚风如影随形地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玉骨境初成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却如同一张绷紧的弓,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一击。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峭壁每一处可能藏匿的阴影。
石猛扛着他那柄夸张的战锤,站在船舷边,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钢骨境小成的元力在体内缓缓流淌,随时准备应对来自水下的突袭。
柳文渊则待在船舱门口,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掐算着,似乎在推演着某种凶险的卦象。
峡谷内的光线愈发昏暗,只有一线天光勉强投下惨淡的光斑。
船队艰难地破开激流,在震耳欲聋的水声中缓慢前行。
压抑的气氛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一个将士的心头。
突然!
就在船队中段一艘运兵船即将驶过峡谷最狭窄处时,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
一道刺目的、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猩红光芒,如同地狱睁开的独眼,骤然从左侧峭壁中段一处毫不起眼的岩缝中爆射而出!
那光芒并非火焰,而是纯粹由粘稠到极致的杀意和血腥气凝聚而成,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甫一出现,便已撕裂空气,带着洞穿一切的毁灭气息,直射楼船船头的林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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