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墨染江南

细细想来，卫瑾对顾漘的身世并不了解，仅知的也不过是他幼年父母亡故，而后被神医顾泽收养为徒。

如今听他提及生于京城，不免多想了些。

从卫瑾第一眼见到顾漘，就认定他的气度风骨定是名门公子。

可印象中，京畿有些名望的世家，没有一个是姓顾的。

卫瑾想要追问，但顾漘方才那个顿指的动作，明显暗示了不想多说此事。

两人交心已久，骤然发觉竟还隐藏有秘密，卫瑾多少有些介怀。

看着眼前人，既怕触及他思怀亡亲的愁绪，又实在不想勉强他说不愿提的事，强压下心头那点不悦，执银箸夹起一块精巧的莲花马蹄糕送到他唇边。

用过午食，两人懒洋洋地倚在小榻上休憩，拉开正面竹帘，将整个青莲小筑收入眼底。

从天然江湖中引活水，于人工开凿的一片区域中种满莲花，小筑中温度比室外低，使得莲花能盛开的久些。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想来这茶馆的老板也是个风雅之人。

“本应诺过你，待水芙蓉盛开时，带你去我的别院住上一段时日，看来今年是无望了。”

卫瑾遗憾道。

卫瑾那座泽芝园中的荷花池也是极美的，只是等他们回到京城，既耽误了花期，也错过了避暑的时节。

“无事。”

顾漘轻柔一笑，“来日方长。”

清风送来莲香，半点不觉闷热。

竹亭中焚着淡雅檀香，听着温婉曲调，渐渐就有了几分困意。

申初已过，竹亭中失了原先的光亮，卫瑾所倚的地方有一半落入阴影，一半披着金光，眼前人是心上人。

回京之日近在眼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时光不知还能有几何，顾漘的手又摸上了腰间的青白玉珏，反复摩挲。

恍惚间，想起那日初夏微风中，树影摇曳下，他说来日方长。

纵使不知前路，遥遥霜雪满途，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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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驳阳光下，两匹白蹄乌马，一袭月白，一袭纯白，驶出荆云城门。

官路通达平坦，马行速度渐快。

二十几匹骏马的蹄踏声有条不紊，唯有一匹马步子不协调的零碎，时缓时急。

白蹄乌马上的白衣公子，没有绝骑扬长的潇洒英姿，反而表情隐忍，蹙眉咬着唇，时不时挪动臀下的位置，又更换了数次握缰绳的手，似是怎么坐都不舒服。

卫瑾看在眼里，随即弃了自己的马匹，纵身一跃，跨坐在顾漘的身后。

此时，卫瑾也实在有些懊恼自己连着三日与他缠绵无度，饶是顾漘习武的身子体力健盛，几番云雨停歇，也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今日这腰少不了要吃些苦头。

顾漘明白他的意思，仍是道：“骑马还是可以的。”

卫瑾一手提过缰绳，一手搂住他的腰，“在我面前，不必逞能。”

两人之间的关系这群下属早已心知肚明，没必要遮掩，也不想遮掩。

顾漘向后靠去，放松地倚在他怀中，腰股虽酸疼，但那种将彼此深深揉进骨血里的甜蜜更令人眷恋。

芙蓉帐暖，情深不负，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美好。

马蹄踏碎无边骄阳，洒下一路暖色天光。

微翘的嘴角洋溢满足笑意。

顾漘准备带卫瑾回江南药谷，请师父替他取出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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