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虚张声势
苍穹之上,天象更易,在九位真君的大战结束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打磨,雾蛟的突破终于彻底完成。
轰隆隆,道韵彰显,与天地共鸣,独属于雾蛟的天象云中瀚海在苍穹之上铺开,百里、千里、万里,好似没有极限。
青光垂落,如天河倒悬,又似古树抽枝,初时纤细若游丝,继而暴涨如龙脊,盘绕姜尘周身三匝,嗡鸣不绝。
那光中浮沉着无数微小符文,非篆非隶,非金非玉,仿佛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此刻被玄穹真君以本命龟甲撕裂苍穹硬生生拽下,每一道微光都裹着一缕“有常”
之律——不是永恒不变,而是“变中之定、动中之衡”
,是天地呼吸之间最精微的节律锚点。
姜尘双目微阖,未伸手去接,任那青光自行缠上左腕。
皮肤之下,筋络悄然泛起淡青纹路,如古藤攀岩,又似春水暗涌。
他体内混元一炁自发流转,不再如从前般奔腾咆哮,反似深潭映月,静而愈明。
青光入体刹那,他识海深处,那方由一气化千所凝的小天地骤然震颤,天穹之上,竟浮现出一道虚影——非人非兽,亦非器物,而是一枚缓缓旋转的青铜环,环面蚀刻着九道凹痕,每一道凹痕里,都蜷缩着一尊模糊人形,或持剑、或抱琴、或踏火、或御风……正是混元殿历代殿主残念所化的“九相印”
。
此印早已黯淡千年,只余轮廓,连初代殿主留下的最后一道神识也早已风化成尘。
可此刻,那青铜环中央,第九道凹痕边缘,竟渗出一点星芒,微弱却执拗,如同将熄未熄的灯芯,被这有常妙青光一触,倏然跳动了一下。
“九相印……动了?”
璇玑真君瞳孔骤缩,指尖掐算,指节发白,“不对,不是动,是‘醒’——它认出了这道青光!”
刑杀真君冷哼一声,袖袍无风自动:“有常妙青光,取自宗门禁地‘无量衡渊’核心,万载凝练,只为镇压宗门气运不坠。
历代以来,仅赐予三人:初代混元殿主、无常道人亲传第七子、还有……那位失踪的睡山真君。”
他目光如刀,直刺姜尘,“忘尘,你可知睡山真君为何失踪?”
姜尘缓缓睁开眼,眸中青光流转,却无半分波澜:“因他参悟混元一炁真解至第八重‘阴阳枢机’时,强行引动九相印中第七相残念,欲借其力逆转生死,结果反被第七相中残留的‘逆命劫火’焚尽神魂,只余一道真意托付于我。”
玄穹真君闻言,背负苍穹的巨龟虚影微微一顿,龟甲上七根天柱忽有一根轻颤,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原来如此……难怪他临终前,将本命龟甲碎片埋于睡山之巅,又在碎石缝隙间,刻下三字——‘待青来’。”
话音未落,姜尘左腕青光骤盛,那点星芒自九相印第九凹痕中跃出,倏然没入他眉心。
霎时间,姜尘浑身骨骼齐鸣,如编钟奏响《大夏》古乐,每一节脊椎都浮现出细密青鳞,鳞片间隙中,有灰白雾气蒸腾而起——那是他此前吞噬的数百道散修残魂、数十种异界法种、乃至小鹏王少阴雷血脉中蛰伏的驳杂杂质,正在被青光涤荡、提纯、归一!
“他在淬骨!”
璇玑真君失声,“以有常律为砥,磨砺混元基——这不是在冲击天象,这是在重铸天象根基!”
果然,姜尘周身气息并未暴涨,反而层层内敛,由外放转为内收,由炽烈转为沉寂。
他脚下青砖无声龟裂,裂纹却并非放射状,而是一圈圈同心圆,如石投静水,涟漪扩散至宫墙边缘,竟与无相宫穹顶上那幅万古星图的经纬线严丝合缝。
整座无相宫微微一震,宫内三百六十五盏长明灯同时熄灭,又在同一瞬重燃,灯火颜色却由赤黄转为青碧,灯焰摇曳间,隐约可见万千星斗在火苗中生灭。
玄穹真君抬手,虚空一按,制止了璇玑真君欲上前查探的动作:“莫扰。
他此刻正行‘混元九炼’第三炼——‘衡脊’。
脊为天柱,承天接地,脊骨若衡,则混元之气自有中枢,不假外求。
此炼若成,他即便不用龟甲负天之术,单凭肉身立地,亦能引动周天星力,反哺神魂。”
话音刚落,姜尘喉头一甜,一口淤血喷出,却未落地,而是在半空凝成一枚寸许青珠,珠内封存着三道细若游丝的灰气——一道是睡山真君残念中最后的执念,一道是小鹏王血脉中未被完全炼化的暴戾雷煞,还有一道,赫然是他自身早年斩杀一名域外魔修时,不慎沾染的“蚀心蛊毒”
。
三毒同封,却被青光裹挟,凝而不散,青珠表面,竟浮现出极细微的龟甲纹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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