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第2页)
“其实死,有时候更是一种解脱。”
她又道,“那时候我病得最难受的时候,我就想,还不如死了呢,死了我就解脱了。
可每回看着我舅妈和姨妈表姐他们全都围着我哭时,我又觉得我不能死,不然他们得多伤心啊。
所以后来我就想,其实死对于死了的人来说,应该是一种解脱吧,真正放不开的,其实是活着的人。
比如我娘,活着未必就真那么开心,死了,重新投胎,重新做人,不定会有个更好的开始。
再比如太后,忘了最心爱的人,其实太后也不好受吧,这般去了那边,不定就什么都记起来了,不定太后还挺开心的呢,难受的,不过是我们这些被留下的人罢了。”
“翩羽,”
忽然,吉光的身后传来一个浓浓的鼻音,“你可真不会安慰人。”
周湛闭着眼,任由眼泪横流,二人却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周湛叫的是她的本名,而非那个“吉光”
。
憋在心里的苦闷一旦发泄出来,周湛便有些收势不住,等吉光发现背上一沉,才知道周湛竟真晕了过去。
等周湛再次睁开眼时,就只见窗外天光暗淡,天色仿佛将明未明。
他则躺在慈宁宫偏殿里,他那张没有床脚的矮床上,身上盖着棉被,那放在被子里的手,则被另一只小手紧紧握着。
他扭头看去,就只见吉光趴在床边上,正侧头睡得香甜。
此时屋里虽已拢了炕,仍有些寒凉,他怕她着了凉,才刚一动,吉光便醒了过来,揉着眼问他:“爷要什么?”
那一刻,原本因太后过世而自感凄凉的周湛,忽地就是心头一暖,不自觉地用力握紧被子里吉光的手。
吉光却误会了,贴过去以空着的那只手拍着他的背道:“不怕不怕,我们湛哥儿福气大,鬼不敢侵,神不敢扰。”
却是说得周湛“扑哧”
一笑,伸手摸摸她冰冷的脸,掀开被子道:“快进来,看冻病了,我可就没人侍候了。”
这会儿吉光正是长身子的年纪,且又陪着周湛熬了好几天,虽抽空打过几场瞌睡,到底仍困得不行,于是迷迷糊糊便抬腿滚进了周湛的被子里。
等听得门外响起轻叩声,吉光从沉睡中惊醒时,才愕然发现,她竟跟周湛并头睡在一个被窝里。
“吉光,吉光?”
门外,传来长寿爷的声音。
这会周湛也醒了,正笑弯着眉眼看着躺在他臂弯里的吉光。
吉光到底是个女孩子,那脸“腾”
地就红了,忙不叠地掀了被子跳下床,竟是慌手慌脚地直接跑去开了门。
门开开后,她抬眼就看到长寿爷手里托着个托盘站在门外,那托盘里放着一碗长寿面,吉光眨了一下眼,突然想起今儿正是腊月初五,她的生日,便冲着长寿爷一弯眼,笑道:“长寿爷竟还记得我生日。”
说着,接过那托盘就回了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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