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风景(第3页)
细看,每一棵都在风雨中剧烈地摇晃着。
树干、树枝、树叶,弯曲时全都朝一个方向倾斜,伸展时共同给力支撑。
这个形象使我长久地观望着、担心着、激动着。
在斜对面那幢楼顶楼一户人家的房檐下,垂着一挂藤蔓。
雨水从藤蔓上顺流而下,它显得极为温顺。
忽然,它被狂风吹得凌空飘飞起来,我疑心它就要被连根拔掉了,但它却是顽强的。
它的根部紧紧抓住窗台或墙角,风吹起它时它乘机抖落身上的雨,等风歇了,它又软软地贴近低回到墙面。
我家阳台外面的空调外机旁摆放有一丛三角梅,春天里已经开过一茬花。
前几天还只见到光秃秃的枝条,这两天居然又开了第二茬。
大雨中,它的红显得那么特别,像火炬在燃烧。
我与她的距离不到半米,我能感受到她在风雨中怒放的气息。
阳台内,陪了我一个春天的那几盆花,米兰依旧翠绿,茉莉一边凋谢一边盛开。
茉莉的脚下是它凋零了的花瓣,枝上也有残花的痕迹,一些枝条也枯萎了,但同时,又有白色的小花在别的枝上前赴后继,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经展开,雨中幽香阵阵。
书桌的顶格上,摆放着一盆绿萝,一盆多肉。
绿萝的枝蔓向四方伸展,生命力旺盛得惊人。
我在敲击电脑的时候,一束嫩嫩的、软软的枝叶正飞舞在我的眼前。
我想,她是能听到我打字的声音,听到我心跳的声音。
到了中午,雨仍在一个劲地下着。
间或还响起了一两声雷,可惜很快就沉寂了。
此时,凡是进入我眼睛里的生命,无论窗外的,还是窗里的,都为我演绎着搏击风雨依然笑东风的风流与潇洒,那么顽强,那么健康。
秋虫在呢哝
(一)
处暑过后,连续下了几天的雨。
淅沥沥,淅沥沥……再厉害的暑热也经不住这声声磨消,川西坝的天气一天凉比一天。
早间,天亮得比夏日晚了许多。
我醒来等窗外的曙色,总是久候不至,以为醒早了,再迷糊一会儿,睁眼见窗帘背后的天光依然朦胧,一看时间,却已快7点了。
黄昏也匆促了许多。
夏时,黄昏依在天边,红霞似血,残阳如火,守得青山苍茫,月挂斜天才肯缓缓离去;现在似乎变得慵懒起来,也不再眷恋什么,天地一合,匆匆,太匆匆,黑丝绒的幕布就拉上了。
夜间变得平静而深邃。
睡觉前,须放一条薄被在身边,半夜凉意来时,即使人在梦中,顺手一拉,把薄被拉来盖在身上,挡住了寒意,而梦也不会中断。
偏是秋虫的呢哝,在深夜里尤为固执,比夏时还要厉害。
再密实的睡梦,也不时蹿进几声来,带了你的梦转弯抹角,朝幼时乡下的田野奔去。
或干脆直接吵醒你,把那咕咕唧唧铺满你的枕头,让你睡在清醒的乡愁里,翻来覆去,怎么也找不准能够安卧自己的位置。
黎明前的虫声,像大片的竹林、玉米林、水稻,黑幽幽依序排列在窗外,想要消除,非得等到大天亮。
秋虫鸣唱的夜啊,让好多人安然入睡,又让好多人梦中惊觉。
(二)
秋雨落了一夜,蛐蛐唱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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