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父母之道(第2页)
想当年,我爸也是热血青年,他虽然高小毕业,但能写会算,十几岁便担任村团支部书记,带领全村青年团员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旗帜,积极投身社会主义集体生产劳动,大搞农田基本建设,在那个难忘的战斗岁月里写下了无悔青春的篇章。
18岁那年,他带头响应上级“支边”
号召,告别家人,奔赴大凉山为国家开矿。
20岁那年,因矿难九死一生,落下终身残疾。
他回乡后,担任文书和大队会计长达30年。
在父亲24岁那年,与当时在大队部教幼儿园的妈妈组建起一个只有一间柴房的家庭。
父母结婚时,我父亲给外婆家送的彩礼是10个鸡蛋,5斤肉。
1973年春节前,大队搞完结算,半夜里,我爸爸用背包把全大队人口的收入现金背回家,准备第二天分配给各生产队。
当天凌晨,我家里突发大火,父亲母亲连搂带拖,把尚在睡梦中的儿女们带出已经着火的茅屋。
这时,茅屋已成火海,赶来救火的邻居也只能眼睁睁站在田埂上看着。
我爸爸突然想起昨晚带回家的装着集体现金的背包还藏在米柜里,那是全大队一年的收入,他挣脱乡亲们阻拦他的手,疯狂地冲进火海,冒了生命危险把集体财产抢出来……
1975年,大队部盖起了知青点。
散居在党员干部和贫下中农家里的二十几名成都知青集中到知青点安家。
为管理这帮人,公社、大队没少费心,仍是问题不断,诸如打架斗殴、偷鸡摸狗、集体罢工……后来我爸爸被推举为知青点的点长,上任不久,便把知青点打理得顺顺平平。
那时,父亲还不到40岁。
以后的岁月里,这帮知青每过10年,便要回到新民乡搞一次知友聚会,如20年、30年、40年纪念。
其实,当年的知青点早已灰飞烟灭,就连他们当初割麦插秧的农田,也变成了树林和花海。
但他们仍然定期到这片土地上寻找他们失去的青春。
他们聚会的地点,大都选择在我家里。
其实这个家,也早不是最初的竹林小院子了。
但这个家里,还屹立着一位被他们尊称为“幺爸”
的当年老乡。
1980年改革开放之初,我爸爸还先后在村里领办过酒厂、炼油厂……
便是今天,论起喝酒来,79岁的爸爸,无论酒量,还是酒品,都在我之上。
打小起,爸爸在我心中一直是敬仰的神。
但在我妈那里,爸爸这辈子居然一无是处。
而我爸爸,也居然心安理得地忍耐了一辈子,受用了一辈子。
我爸妈竟然以这种方式,相濡以沫50多年,并开枝散叶,让一个贫寒的家逐渐壮大起来。
这个事实让我认识到:每一个幸福婚姻的背后,或许都藏有一个永远无解的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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