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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再见到他时,许墨几乎不敢承认面前这个满头银发,带着墨镜,将枯瘦的身体蜷缩在椅子里的人,就是聂妄心那个雄心勃勃的家伙哪儿去了
聂青青再也忍受不住煎熬,泪水就这样落了下来,晶莹的泪珠就像珍珠,在面颊长拖出两道长长的水线。
“你们来了。”
聂妄心开口,他看也没看门口的方向,而明显是用耳朵听的,他侧着身姿,仿佛尽力让耳朵贴近一般。
聂青青颤声道“你的眼睛”
“瞎了。”
他的回答格外坦然,坦然的没有任何隐瞒,或许他觉得,在女儿面前,根本就需要所谓的故作坚强。
“怎么弄的”
聂青青抽泣了两声,忍住了泪水。
她这话有些明知故问的味道,但依旧习惯性的问了。
聂妄心安静的一笑,淡淡的道“不小心。”
“不小心”
聂青青就像一只被踩中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了语调,“这就是你的答案,一句不小心吗”
聂妄心脸上的笑容消失,代之以冰冷。
“好久不见,你就这样和爹爹说话吗”
“我没有你这样的爹爹。”
聂青青冷冷的说,可许墨分明就看见,泪水已经决堤。
可聂妄心看不见,非但看不见,甚至听不见,聂青青很仔细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如果光凭耳朵,没有人认为她在哭。
事实上,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聂妄心叹了口气,说道“你们来不是为了对我兴师问罪的吧。”
聂青青冷冷的道“不是,只是来看看你而已。”
聂妄心笑了笑,摊开两手说道“怎么样我还是以前的那个我,除了瞎了没什么变化。”
又是一句谎言,如果头发从半灰半白变成满头的银发,曾经健硕雄壮的身躯变的骨瘦如柴,永远站着的身体,此刻却卷缩在一把木质的小椅子里也算没有变化的话,那这个世界可真的是永恒不变了。
聂妄心就像变了一个人似得,只是他瞎了,看不见;当他看不见的时候,就可以不用承认这一事实,尽管他心知肚明。
许墨开口说道“好了,我们不是来许久的,说说你让莲花找我们过来的目的。”
他的声音被一种可以伪装出来的冰冷所包裹。
聂妄心叹了口气,耳朵侧向许墨的方向“许墨,”
他说,语声稍停。
许墨有理由相信,倘若他没瞎,倘若他的眼睛没有被那一架硕大的墨镜所遮掩的话,眼睛里一定会流露出复杂的目光。
就像每个父亲对自己的女婿一样爱恨交加。
一方面,他们会觉得自己的女儿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归宿;另一方面,则会认为是女婿将女儿从他们身边夺走;这是一种复杂的、难以用语言的来形容的情感。
“青青还好吗”
他问。
他没有问聂青青而是问许墨,因为他怕多和聂青青说一句话,自己怯懦的一面就会流露出来。
他一向以坚强的面孔视人,从不愿意流露出自己的软弱。
许墨看了聂青青一眼,说道“很好。”
聂妄心笑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线。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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