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占山为王求月票
拓土开疆不管在哪个朝代,那都是头一等的功劳。
所以在黎廷强盛之时,介道主家地位斐然,后代中出仕做官,享受黎土庇佑的人比比皆是。
根本不像现在这样,蜷缩在群山毒瘴间,甚至躲在自家洞天内不敢外雨势未歇,反而愈发暴烈,仿佛天穹被撕开一道口子,黑云翻涌如煮沸的墨汁,雷声在云层深处闷响,迟迟不落,只压得人胸口发紧。
街灯那点昏黄光晕早已被雨水冲得稀薄,像一盏将熄未熄的残魂,在风里摇晃,把沈戎染血的身影拉得细长、扭曲,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如同一条挣扎欲起的赤蟒。
沈戎没动,刀尖垂地,滴血成线,混入脚下蜿蜒的血河。
他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撞得又重又沉,不是怕,是烧——一种被逼至绝境后反向蒸腾的燥热,比雨冷,比血烫。
沈戎抬眼,目光越过李午肩头,落在她拖行那人身上。
白发遮面,赤足溃烂,脚踝处一圈深紫勒痕,皮肉翻卷,渗着黑黄脓水。
可那双露在外的手,指节粗大、骨节嶙峋,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褐红泥浆,掌心老茧厚如铁甲,纹路纵横如刀刻——这不是寻常囚徒的手,是握过千斤铁锤、砸过百炼玄钢、拆过三十六座锻炉的手。
是洪图会铸炉堂的首席匠首,陆九斤。
沈戎喉结微动。
他认得这双手。
叶炳欢记忆里没有陆九斤的名号,但有他的手——三年前,叶炳欢替人收尸,从塌陷的铸炉废墟底下扒出七具焦尸,其中一人右手五指齐根断去,断口焦黑翻卷,而左手……正是这般筋络虬结、掌纹如刃的模样。
当时叶炳欢蹲在灰烬里,用剔骨刀刮下对方掌心一块碳化皮肉,凑近鼻端闻了闻——铁腥混着松脂焦香,还有一丝极淡、极阴的“蚀骨散”
余味。
那是洪图会秘制的活人销骨之毒,专用于处置叛徒与知情人。
叶炳欢没报官,只把七具尸首一并拖到镇外乱葬岗,点了堆火。
火光映着他脸上未干的血与灰,他对着焦尸低语:“你们不是死在炉里,是死在规矩里。
可规矩是谁定的?炉火谁添的?”
火灭后,他拾起一根烧得半焦的断指,埋进土里,插了根枯枝作碑。
此刻,李午一脚踩在陆九斤后颈,靴底碾着湿滑的脊椎骨,发出细微咯吱声。
她没看沈戎,只盯着沈戎身后的沈戎,声音冷硬如锻打七遍的寒铁:“我拖他走七里路,路上他醒了三次,每次睁眼都喊你名字——叶炳欢。
不是问你在哪儿,是问‘他还没没杀你’。”
沈戎睫毛一颤。
李午终于转过脸来,目光如刀劈开雨幕,直刺沈戎双瞳:“他怕你死在他前面。”
话音未落,天地堂最后两名刀手忽然暴起!
一人扑向李午后心,一人斜跃而起,手中砍刀自上而下劈向沈戎天灵盖——他们赌的就是这一瞬分神!
沈戎动了。
不是闪,不是挡,是迎。
左膝微屈,右肩下沉,整个人如一张骤然绷满的硬弓,剔骨刀自下而上撩斩,刀锋擦着自己耳际掠过,带起一缕断发,却已先一步切开扑向李午那人的咽喉。
血线喷出三尺高,温热泼洒在李午旗袍领口,绽开一朵妖异红梅。
与此同时,沈戎侧首偏头,刀柄后撞,正中劈来那刀的刀脊!
铛——!
金铁交鸣炸响,对方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沈戎却借这一撞之势,整个人旋身拧腰,左腿扫出,踢中对方膝弯。
咔嚓脆响,那人惨嚎未出,便跪倒在地,沈戎已欺身而上,左手扼住其咽喉,拇指精准按压喉结下方寸许——那是命技断肉中专破气脉的死穴。
指尖发力,皮肉下筋络应声而断,对方眼球暴凸,喉咙里咯咯作响,却连一口血都咳不出来,只翻着白眼瘫软如泥。
全程不足两息。
李午脚下一顿,靴跟碾碎一片积水,溅起浑浊水花。
她望着沈戎,眼神第一次有了温度,不是欣赏,不是试探,是确认——确认眼前这具伤痕累累、气数将竭的躯壳里,确确实实住着那个该死的、犟得像块淬火玄铁的叶炳欢。
“陆九斤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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