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部分
你1000,这要看你的功夫。
你可以在一两百元之间跟他砍价,但你绝没有权利根据你的价值叫价,你在大胆或含蓄地把你的价报出来之前,男人用他们眼光看到的只是一个,众多之中的一个红云舞女的身条和脸蛋,他们所出的价是给红云舞女的,而不是给你的。
是的,她后来想,在红云舞馆,不管她们个体之间存在着怎样天大的差异,她们出卖的东西是一样的。
这一点男人心里比她们更清楚。
“马长远当时一定觉得好笑极了”
,在客来旅店在中国最著名的五星级酒店在异国,在不同男人的床上她一次次地想。
“拿去吧。”
在男人一次次冲锋时她想,“把我所剩的都拿去吧。”
然后她起来冲洗自己,大不了就当自己身上沾了点儿土。
把浴室玻璃上的水雾擦去,虽然有时她的手有些犹豫,但她还是看到了一个女人动人的身体和面容。
然后她坐在富丽堂黄的餐厅里一个人进早餐。
“我起码没出卖过真心。”
吃着煎一面儿的火腿蛋,她想,“我还有真心吗?它还值钱吗?”
她又想到了钱,她已习惯了用它衡量一切,因为它是惟一真实的秤。
“是价值。”
她纠正自己,“真心还有价值吗?”
刚下水的那年她时常产生怀疑,躺在床上,有时过马路她也想:“我和男人上过床了?我和那么多男人上了床?一个小小的生命还生硬地被器械从我的子宫里吸出?这是真的吗?会不会是一场梦?”
她从枕头下取出一把银饰的古镜,她不知怎么面对自己的眼睛。
“让车把我压死算了。”
她想。
后来她不这么想了,也不让镜子照着她的回忆,她什么也不想了。
她看着钱像细胞分裂般迅速加倍。
不无担心而终于听到自己没染上任何病症的结论时,她清楚金盆洗手的时候到了。
她知道拥有的钱够她花用几辈子,可曾经的雄心大志从妓女之路开始之前的那段又跳出来。
她在巨幅的中国地图前犹豫了16天才选中北方的明惠市。
她在崭新的一条路上坚实地走下去。
只有一次,她风情的心险些游荡出来。
那是在省城的19路公共汽车上,在临近终点时车里的乘客只剩下两个了,那个有些英俊的男人还和她对面坐着。
她的眼睛开始收寻他。
她抑制着自己,但眼睛却向他最私处冲锋。
她把眼光移向别处,但它倔强地折回;她闭上眼睛,但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开始生动起来,它们姿容秀丽并且充满诱惑的味道,在那个陌生的城市,众多陌生的人解除了她捆住自己的绳索。
她害怕起来。
占有(15)
她的事业红火地向成功的顶峰燃烧,她把谜一样的面容和身世隐藏在热闹的媒体之后反而让她的名声更大。
该怎样真实地面对消息的传播速度不比媒介丝毫逊色的小城呢?她总不能一辈子躲躲闪闪地,即然她注定不能像一个普通百姓那样平凡地开始和结束。
向公共投降,坦白自己的想法在她心中已长成一棵小树了,但它还不够强壮,不足以抵挡她可以清楚地预料到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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