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微言感不安试探遭回避
2018年3月20日的晨光,带着春晨特有的凉润,斜斜切进沈氏木作工坊的天窗。
林微言蹲在工作台前整理采访录音带时,指尖触到了一枚冰凉的金属——是沈知行昨天换下的创可贴,边缘还沾着些淡褐色的蜡屑,像极了他抵押玉佩那天,从“聚珍阁”
带回来的蜂蜡痕迹。
“还在整理?”
沈知行的声音从阁楼方向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领口的平安符歪了半边,露出里面浅红色的勒痕——那是上周揣着当票时,被帆布包带磨出来的印子。
林微言慌忙把创可贴塞进抽屉,指尖却残留着药膏的清凉气息:“嗯,张木匠的录音还没标完。”
她抬头时,正好撞见沈知行揉眼睛的动作,他眼底的红血丝比昨天更重,眼下的青黑像被墨晕开的痕迹,“你……昨晚没睡好?”
沈知行的动作顿了顿,转身从阁楼拿下个木盒:“老周叔说这个‘扣合榫’模型有点松,我重新加固下。”
他把木盒放在桌上时,左手小指的创可贴换了新的,边缘还翘着角,“你今天不是要去文化馆送审计材料吗?怎么还没走?”
“等你一起。”
林微言的指尖划过录音带的标签,上面写着“2018.3.19张木匠木工方言口诀”
,“顾屿说审计组今天会问资金流向的细节,你在场能更清楚。”
沈知行的手指在木盒边缘摩挲了两下,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慌忙用手帕捂住嘴,肩膀剧烈起伏,阳光透过天窗落在他颤抖的指节上,能看到手帕边缘渗出的淡红色。
“我……我不去了。”
他咳完后声音发哑,“工坊还有事,老周叔说王大爷的降压药快没了,我得去药店买。”
林微言的心猛地一紧。
她昨天才和王大爷的孙子通过电话,说刚买了一个月的药。
沈知行的谎言像层薄纸,一戳就破,可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从来不是会撒谎的人,现在刻意回避,一定有难言之隐。
“那我把材料整理好给你过目。”
林微言起身去拿审计清单,转身时瞥见工作台下的抽屉——那里藏着他抵押玉佩换来的现金,还有那张压在《晚清民国时期中国名胜古迹图集》里的当票。
她想起昨天整理书时,指尖触到的硬卡纸,当时沈知行慌忙把书合上,说“里面夹着爷爷的旧照片”
。
沈知行已经拿起刻刀,开始打磨木盒的边缘。
金属刀刃划过木料的“沙沙”
声,在安静的工坊里格外清晰。
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左手时不时会按住胸口,像是那里隐隐作痛。
林微言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青溪古镇暴雨那天,他也是这样,明明自己淋得湿透,却先问她有没有着凉。
“知行哥,”
林微言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审计组昨天发的补充清单,有一项‘匿名捐赠的资金来源说明’,你之前说的那位‘爷爷的老朋友’,能不能……”
“他最近去外地了。”
沈知行打断她,刻刀在木头上划出一道深痕,“等他回来我再让他补手续。”
他放下刻刀,拿起砂纸打磨那道划痕,“你别担心,审计的事我来处理。”
林微言看着他刻意避开的眼神,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上涨。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热闹的巷弄,卖豆浆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还有远处文庙传来的风铃声,这些熟悉的声音此刻却让她觉得陌生。
“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她终于还是问出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资金有问题,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不用你一个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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