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工坊初探访传承见困境(第2页)
他选了两块紫檀木坯,说是要做“燕尾榫加楔钉榫“的组合结构。
老人先用墨斗在木头上弹出直线,棉线沾满墨汁的瞬间,他手腕轻抖,墨线如蛇般跃出,在木面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画线就像给木头算命,哪里该凸哪里该凹,早就注定了。
“他的老花镜滑到鼻尖,却丝毫不影响动作的精准。
林微言注意到工作台角落放着个奇怪的工具,形状像只展翅的蝴蝶。
“这是木蜻蜓,调角度用的。
“沈知行轻声解释,“爷爷做的比市面上的精确,误差不超过半度。
“他说话时,沈修文已经开始凿榫眼,左手紧握凿柄,凿刃与木纹呈45度角,右手锤子轻敲凿顶,每一下的力度都恰到好处。
木屑如金色的蝴蝶从凿刃处飞出,落在老人的蓝布褂子上。
“第一步要留线凿胚,“沈修文边做边讲解,凿子在木头上游走,留下整齐的凹痕,“就像给姑娘描眉,不能一下子下重手。
“他把凿出的木屑攒在手心,说这是“木头的悄悄话“。
林微言掏出笔记本快速记录,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与凿木声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当沈修文开始“对卯认榫“时,沈知行悄悄站到林微言身边,用铅笔在她本子上画了个剖面图:“你看燕尾榫的斜面角度,正好是37度,这是老祖宗算好的省力角度。
“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让她想起深夜实验室里的薄荷味。
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依偎,像极了正在咬合的榫卯结构。
中午时分,沈修文去厨房准备午饭,工棚里只剩下林微言和沈知行。
她尝试着用锛子处理一块松木,却总也掌握不好力度。
沈知行从身后握住她的手,引导着锛子在木头上行走。
“手腕要活,像给木头挠痒痒。
“他的掌心温热,透过布料传来稳定的力量。
当第一片合格的刨花出现时,两人同时笑了起来,阳光在他们之间织成金色的网。
院子里突然传来摩托车引擎声,打破了工棚的宁静。
沈知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林微言注意到他握着锛子的手指关节泛白。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身上带着汽油味和烟草味,与工坊的木质气息格格不入。
“爸,你怎么来了?“沈知行的声音生硬了许多。
“来看看我这宝贝儿子又在玩木头。
“沈父沈建国把公文包扔在工作台边缘,发出沉闷的响声,“正好有个事跟你爷爷说。
“他的目光扫过林微言时带着审视,当看到墙上的工具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沈修文端着两碗面条从厨房出来,看到沈建国时愣了一下,随即把碗往桌上一放:“吃饭再说。
“青花碗里的葱花在热汤上浮动,没人注意到沈知行悄悄把林微言护到身后。
午饭时的沉默比工棚的木屑还要沉重。
沈建国没动筷子,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图纸:“爸,跟你说了好几次了,把这院子卖了吧。
开发商给的价格不错,够我们在新区盖栋楼,比守着这破工坊强。
“图纸上的红色标记把工坊区域圈了起来,旁边标注着“容积率3.8“。
沈修文的筷子停在半空,面条上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我死了再卖。
“
“爸!
“沈建国提高了音量,“现在谁还做实木家具?上个月电费都快交不起了!
“他指着墙角堆积的木料,“这些破木头能值几个钱?开发商说了,这块地做学区房,一年就能回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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