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知行找证据想证工坊清(第2页)
最角落的木箱上贴着褪色的“1998-2015”
标签,锁扣已经锈死。
沈知行从工具箱翻出扁凿,撬开的瞬间扬起一阵呛人的粉尘,他忍不住咳嗽起来,恍惚间回到了父亲去世那年的夏天,也是这样在阁楼上整理遗物,发现了母亲留下的竹编纹样图谱。
箱子里整齐码放着二十几本账本,封面用毛笔标注着年份。
沈知行按时间顺序翻找,手指抚过那些不同时期的字迹——早期是父亲苍劲的笔体,后来渐渐换成他自己略显稚嫩的字迹,最后几年又添了些林微言帮忙誊抄的娟秀小字。
在2016年的账本里,他发现了夹在其中的一张竹编价目表,背面有林微言画的小像,笔尖勾勒的正是他劈竹篾时专注的侧脸。
心脏像是被细密的竹篾缠绕,沈知行深吸一口气将价目表夹进牛皮本,继续寻找与苏家相关的记录。
在2018年的账本里,几页连续的供货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苏家每个月都会送来一批“特级竹材”
,但签收数量总是比送货单少三五捆,备注栏里统一写着“自然损耗”
。
“哪有这么稳定的损耗率。”
沈知行喃喃自语,翻到年末的库存盘点页,果然发现了一行被墨点覆盖的小字:“12月24日,苏家代存十五捆于西仓库,待验。”
西仓库是当年父亲废弃的旧仓库,后来被一个外地商人租去放杂物,没过多久就传出了造假竹编的消息。
阁楼横梁上悬挂着几个破旧的竹编样品,是父亲不同时期的作品。
沈知行取下其中一个竹篮,篮底的“团圆结”
纹样已经有些松散,却依然能看出精湛的工艺。
他突然想起林微言曾说,这个纹样最考验匠人的心性,编错一根就会整个松散。
就像他和她的关系,当年看似微不足道的分歧,最终却让一切分崩离析。
手机信号在阁楼里时断时续,沈知行走到天窗旁试图联系陆则,却在通讯录里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号码后面还标注着“微言”
,最后一次通话记录停留在四年前的中秋夜,通话时长一分零七秒——那是他们争吵最激烈的一次,他在电话里说“你根本不懂竹编人的坚持”
,然后挂断了电话。
雨停了片刻,阳光透过云层照进天窗,在账本上投下移动的光斑。
沈知行的目光被2019年账本里的一张夹页吸引,那是张打印的银行转账记录,付款方是“苏氏企业”
,收款方却是一个陌生账户,金额恰好是十五捆特级竹材的市价。
转账附言写着“样品费”
,但日期正好是造假作坊被曝光的前一周。
他突然想起大学毕业设计展那天,苏曼琪曾拿着类似的转账记录来找过林微言,说沈知行收了她家的赞助费却不给好脸色。
当时他以为是苏曼琪故意挑拨,现在看来那些转账背后藏着更深的阴谋。
阁楼外传来张大爷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沈!
在家吗?县文化馆的人来调查假货的事了!”
沈知行慌忙将关键账本和单据塞进防水的竹编袋里,这些竹编袋是他特意为保存重要文件编的,双层竹篾中间夹着油纸,防水防潮。
他抱着竹编袋爬下阁楼时,心里已经有了清晰的计划:必须找到更多证据,不仅要还青川竹编一个清白,更要弄清楚当年的误会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大爷带着文化馆的年轻干事走进工坊时,沈知行刚把竹编袋藏进星图模型的底座里。
干事胸前的工作牌写着“非遗保护科刘阳”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拍摄工坊环境,镜头扫过墙上挂着的各种竹编工具时,沈知行下意识地挡住了工作台的抽屉。
“沈师傅,最近文玩市场出现的仿冒品,您有什么线索吗?”
刘阳的语气带着例行公事的敷衍,目光却在打量工坊的陈设,“有人反映,这些假货用的竹编技法和您的风格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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