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车站送别前票据夹书中(第2页)
林微言摇摇头,把书放进帆布包,“就是想起上次和你一起看这本书,你说天龙山石窟的飞天衣袂,像老匠人手里的丝绸。”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那里空空的,没有戴手表——他平时总戴着爷爷送的机械表,今天却没戴,“你的表呢?是不是落宿舍了?”
“不是,”
沈知行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昨天给工坊的老周叔修钟,忘拿回来了。”
他撒谎了,其实是今早出门前,发现手表停了,表盖里夹着的爷爷的照片掉了出来,他怕林微言看到照片里爷爷手里的双鱼佩,怕她追问玉佩的下落,所以干脆没戴。
站台广播里响起检票通知,林微言站起身,拖着行李箱:“该检票了。”
她的目光在沈知行脸上停留片刻,想说“上海面试完我就回镇上”
,想说“工坊的事别自己扛”
,可看到他眼底的疲惫,看到他刻意避开的眼神,那些话又咽了回去——就像昨天在他宿舍时一样,怕自己的话会给他添麻烦。
“等一下。”
沈知行突然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个保温杯,是林微言常用的那个,粉色的,上面印着“青川美院”
的字样,“你昨天忘带了,里面装的老鹰茶,王大爷说喝这个能提神,面试别紧张。”
他昨晚特意去工坊找王大爷要的老鹰茶,泡的时候手抖,撒了半杯,又重新泡了一次,折腾到半夜。
林微言接过保温杯,冰凉的杯身让她指尖一颤:“你怎么知道我忘带了?”
“猜的。”
沈知行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落在她的帆布包上,书就放在里面,“面试的时候,别太紧张,你写的口述史里有很多好案例,比如陈爷爷的木工口诀,还有德记木作的修复思路,这些都是别人没有的优势。”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在交代什么重要的事,其实是想多和她待一会儿,哪怕只有几分钟。
林微言点点头,眼眶突然热了。
她想起昨天宿管阿姨说的“沈同学昨晚打电话,提到高利贷、欠薪”
,想起他收拾行李时眼底的疲惫,想起他怀里的书是她最宝贝的那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暖。
她掏出那块榉木零件,塞进他手里:“这个你先拿着,等我从上海回来,你再教我做完整的榫卯模型。”
沈知行握紧木零件,指尖能感受到上面的刻痕,像握着她的牵挂。
他想说“好,等你回来”
,想说“上海要是不好,就回镇上,工坊永远有你的位置”
,想说“双鱼佩我会赎回来,我们一起去看爷爷”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面试加油,别太累了。”
检票队伍慢慢移动,林微言跟着往前走,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沈知行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木零件,像个被留在站台的孩子。
走到检票口时,她突然停下来,转身对他喊:“知行哥!
上海的春天也有樱花,等我拍给你看!”
沈知行点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他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检票口,手里的木零件被捏得发烫,怀里还残留着书的温度——那本夹着当票的书,现在在她的帆布包里,跟着她去上海,像他不能说出口的牵挂。
火车开动时,林微言趴在车窗边,看到沈知行还站在站台的长椅旁,手里举着那块木零件,对着车窗挥手。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根被拉长的橡皮筋,一端系着她,一端系着青川镇。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本书,想再看看里面的标注,翻到第78页时,一张薄薄的纸片从书页间滑落,飘到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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