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父亲催归急知行陷两难(第2页)
“我不想耽误你答辩……”
父亲的声音越来越低,“你爷爷走的时候说,要让你做自己喜欢的事,别像我一样困在工坊里……可现在……”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把钝刀子在割沈知行的心。
沈知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想起小时候在工坊里的场景:爷爷坐在刨床前,教他认“燕尾榫”
,说“做木工要心细,一步错步步错”
;父亲在旁边打磨木料,木屑纷飞中,他说“等你长大了,工坊就交给你,也可以不接,爸不怪你”
。
那时候的工坊总是热热闹闹的,老匠人凑在一起聊天,刨子的“沙沙”
声、锯子的“咯吱”
声,混着午饭的香气,是他最温暖的记忆。
可现在,那记忆里的工坊,却要靠高利贷才能撑下去。
“爸,你别着急。”
沈知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我明天就回去,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挂了电话,看着屏幕上“通话时长08:23”
的字样,突然觉得眼眶发烫。
宿舍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
他蹲在地上,捡起散落的烟盒,又摸出抽屉里的当票——“双鱼佩,当期六月,赎回日期2018.5.15”
。
还有十天,补贴款就能到账,到时候就能赎回玉佩,还能给工坊周转。
可现在,父亲的电话像道紧急通知,让他不得不提前面对这摊烂摊子。
他走到书桌前,翻开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藏着沈氏木作的抵押合同,红色的印章刺眼夺目;还有本泛黄的账本,记录着工坊近十年的收支,最后一页写着“2018.4.25欠薪3人,共计元”
。
他的手指抚过那些数字,突然想起林微言昨天发来的“恭喜”
,想起她收拾行李时可能带着的羊毛衫,想起模型里那对牵手的小人——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补贴款到账后,想请她去德记木作看第一块修好的梁木。
可现在,这些约定都要往后推了。
沈知行重新点燃一根烟,烟雾在黑暗中升腾,模糊了眼前的图纸。
他想起顾屿在辞行宴上说的“别像我一样错过”
,想起周教授说的“榫卯要留三分余地”
,可现在他连留余地的机会都没有——一边是生养他的家人、承载着三代人记忆的工坊,一边是他热爱的古建修复、和林微言未说透的约定,无论选哪边,都像要亲手掰断一根完好的榫卯。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青川木作技艺图谱》。
扉页上爷爷的字迹依旧清晰:“手艺传家,心传大于术传。”
书里夹着张老照片,是爷爷年轻时在工坊的样子,手里拿着的鲁班尺,和他现在用的一模一样。
照片背面写着“1987.10.01,知行满月,工坊接了文庙修缮的活”
——原来他的出生,和工坊的荣耀,早就绑在了一起。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林微言发来的微信:“上海的酒店我订好了,面试那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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