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毕业设计忙方向难统一(第3页)
你是学建筑的,应该知道规定就是规定。”
他递过一份文件,“这是城南茶馆坍塌事故的通报,上面要求所有类似建筑立即停工整改。”
沈知行看着文件上鲜红的公章,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做建筑的,既要对得起手里的图纸,也要对得起住房子的人。”
他捏紧手中的鲁班尺,那是陈爷爷昨天硬塞给他的,说“或许能帮你拿主意”
。
走出住建局时,阳光透过云层照在街道上,他却觉得浑身冰凉。
第二天,林微言带着录音笔在德记木作待了一整天。
陈爷爷给她讲了很多关于木作的往事:1953年为文庙修复雕花窗棂的经历,1987年收沈知行父亲为徒的场景,还有2001年最后一次带徒弟做“斗拱”
的过程。
老人的声音沙哑却充满感情,讲到动情处,会拿起刨子演示当年的手法,木屑纷飞中,时光仿佛倒流回鼎盛年代。
“你看这‘滚刨’的角度,必须是十五度,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陈爷爷演示着刨木头的动作,“这些诀窍没法写在书上,只能在这老房子里手把手教,换个地方,味道就变了。”
他指着房梁上的“叉手”
结构,“这是宋代的工艺,现在能做的匠人不超过五个,拆了这房子,就像把这些手艺埋进坟墓啊。”
林微言的录音笔转得发烫,笔记本记满了整整四十页。
当她拍到第七十三张榫卯结构照片时,发现东墙的裂缝又扩大了些,墙皮簌簌落下,在地上积成薄薄一层灰。
她突然想起沈知行昨天指出的白蚁蛀蚀问题,心里第一次掠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陈爷爷的叹息声压了下去。
沈知行这天在设计院熬了通宵。
他把德记木作的结构图纸叠了整整三层,尝试了七种加固方案,计算器按键被按得发烫。
凌晨三点时,他趴在图纸上睡着了,梦里全是德记木作坍塌的场景,陈爷爷的呼救声和林微言失望的眼神交织在一起,惊得他猛地坐起,额头上全是冷汗。
晨光透过窗户照在图纸上,他突然发现自己画的加固方案里,承重墙的位置正好是当年沈父亲手砌的那面墙。
父亲临终前说过:“那面墙里掺了糯米灰浆,比现在的水泥还结实。”
沈知行的手指抚过图纸上的承重墙标记,突然抓起电话打给材料检测中心:“我想申请对德记木作的墙体材料进行紧急检测……对,现在就需要。”
第三天清晨,林微言去工坊取采访设备时,发现沈知行的工作台收拾得异常整齐。
她常用的那把录音笔放在显眼位置,旁边压着张纸条,是沈知行清秀的字迹:“德记木作西厢房有漏雨,记得带伞。”
她拿起录音笔时,发现里面多了段新录音——是沈知行和陈爷爷的对话,老人在教他辨认“透榫”
和“半榫”
的区别,两人的笑声透过电流传来,温暖得让人心头发紧。
林微言最终还是没带伞。
当她走进德记木作时,看到沈知行正站在西厢房修补屋顶。
他脱了冲锋衣,灰色t恤后背全是汗渍,裤脚沾满泥浆,手里拿着的正是陈爷爷那把老刨子。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眼底有明显的红血丝,却努力挤出个笑容:“你来了。”
林微言没说话,只是打开录音笔开始记录。
陈爷爷在堂屋演示“角榫”
拼接,沈知行修补完屋顶后,默默站在一旁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鲁班尺。
雨停的间隙,阳光透过天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却隔着无形的距离。
下午检测中心的人来取样时,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技术员在墙体上钻孔取样时,陈爷爷紧张得手心冒汗,沈知行紧紧盯着检测仪的数据,林微言则在一旁记录着老人的反应。
当技术员说“墙体强度远超预期,加固可行性很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