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4页)
我成天失魂落魄,做坏事也做得很糟。
我在床上抱住她——双人床很大,就是让两个人躺的,她身上很光滑,就是让人抱的——心满意足,进入了梦乡。
我说的这整件事都有不合常理的地方,所谓的不合常理,就是它不合现实世界的常轨。
在现实世界里有个数学家王二在证费尔马定理,证了十年没证出来,这是合乎常轨的。
假如他证了出来,无法发表也合乎常轨。
气得昏头涨脑地回家,把论文手稿烧了,这也合乎常轨。
最后有个漂亮女邻居和他做爱,安慰了他,这就是不合常情。
合乎常情的说法是他在绝望中手y甚至自杀。
还有一件不合常情之处,就是那论文的手稿我有两份,烧了的是复写稿。
从小孙那面来说,像她那样的单身女人,所到之处都有常理在,但那是她的事,我不大清楚。
回到家里,邻居住了一个糟蛋鬼,这是她不合常理的最后机会。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我没什么可挑的了”
。
好在我们俩又吵又闹,已经使这件事尽量的合情合理了。
有关情理,还有一点补充。
假设我们俩两情相悦,欲望如火,但是始终克制,不逾矩。
直到某位头头或者某位长者注意到了这一点,站出来给我们撮合——这样就像一台合情合理的电视剧。
但是也可能没有这样的头头和长者出来撮合,这样的剧情不合情理,却能让我们倒一辈子的霉。
对于情理这样的东西,我们不可以太天真。
五
最近我出了好几次差,比方说,去开学刊会。
我兼着《数理化》的数学编辑,这种事是推不掉的。
走到火车站里,闻见一股尿骚气,大家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片,这股气味就是从人身上冒出来的。
古怪的是厕所里没有这样的味,只是觉得杀眼睛。
车厢里热得厉害,简直是蒸笼,所有的人都在不停地吃东西,把蛋皮、果皮扔下车去。
所以我想到应该把培育中的猪牵上车来喂,因为坐火车是这样的刺激食欲。
到了这种时候就想到自己应该成为人瑞———售票处挂着牌子,凭十四级介绍信售给软卧包厢票,据我所知,人瑞相当于行政十三级。
所以我又把费尔马定理的证法尽量简化,期望别人一看就能承认。
人只要做过了行人,就会发生一些改变,不论古今。
我当了人瑞后(这事的详情见后),也行万里路出了一次国,去美国参加一个数学年会,是和加州伯克利一块去的。
提着大箱小箱,穿过了海关机场,既晕机又晕时差。
然后穿上了不合身的西服,到会场上坐得笔直,十句话里倒有九句听不懂,感觉实在是很不好。
影影绰绰听见加州伯克利说,费尔马定理是他和我一道证出来的。
很想驳他几句,却只有干瞪眼的份儿,因为舌头落在家里了。
开完了会我跑到三个x的电影院里躲了一夜(这是因为不想看见加州伯克利),决心以后再也不出来。
等到回到了家里小孙说我的模样变了。
原来是一副浑浑噩噩、天真未凿的样子,现在风尘仆仆、眼露凶光,很是成熟。
这说明人都是在路上成熟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