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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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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这件事,她就常常闯进我屋里来,在这份手稿上乱写乱画。

她用一种紫墨水,是用红蓝墨水各百分之五十兑出来的。

假如你能够看见这份稿子,就会发现它像脂砚斋版的《红楼梦》,夹满了眉批。

举例来说,有关她使人不尴不尬的那一节被她批了三十五个“狗屁”

,本节的“四十一岁”

前,又被她批了“你埋怨谁”

在后面说她有两个rx房那一段,被她批上了“难道长三个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但是假如长出了三个,我也不反对。

质量虽然重要,数量也是很重要的。

我们搞在一起这件事是这么发生的:有一天下午,她把我叫到她房里,着三不着两的说了好多话。

你要知道我们在一起住的时间太久了,不管说什么都引不起我的注意。

我只是注意到她衣帽整齐,还穿上了高跟鞋。

除此之外,我还看到她脸上有薄施脂粉的痕迹。

这似乎说明她就要出门。

也许她要我替她浇花,或者叫我替她照顾些别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我常常是听都不听就答应下来——之所以不听,是因为我马上就会忘掉,所以听了也没用——我只是透过半透明的衬衫看她的内衣,那是一件白底的辱罩,上面还有一些花,就像某种搪瓷器皿一样。

当时是下午,她那间房子有点夕照,阳光晃我眼睛。

而且她额头上有些刘海,那些头发略微有一点发黄。

她的脸红扑扑的,下巴和脖子上有些汗点。

这也不足为怪,假如你找到一个温度表看看,就会发现有三十五度,光这个温度就能使一些人晕倒,其实没这么热,要把阳光直she考虑在内。

我就这么直盯盯看着她,就信口把昆德拉教我的话嚷了出来——讲完了心里当然很害怕。

说实在的,我根本就不知她说了些什么,这么不知上下文的乱插话简直是在找死。

所以现在我就等她伸手一指,马上就奔出去找硫酸。

说实在的,马桶也该刷了。

但是这回她没有指,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神态威严,好像一个雇佣兵队长。

后来那间房子就暗了下来,原来是她把窗帘拉上了。

后来她就把衣服全脱掉——她胸口长了两个rx房,样子还不坏,好像树上结了两个果子;小腹上有些xx毛,乌黑油亮,仿佛染过似的。

整个情形就是这样的。

这是我一生遇见的唯一一件不合情理的事。

有关我自己,还有好多可以补充的地方。

我这个人生来十分老相,现在拿出十七岁时的照片来比较,除了头发自了些,脸上变化不大。

换言之,十七岁时我就一脸的褶子,又瘦又高。

插队的时候大家嫌伙食不好,头头就派我去做司务长,大概是觉得我老成罢。

这个工作困难的地方是大伙都是北方人,一定要吃馒头。

拿大米换白面不困难,找蒸笼和蒸锅也不难,难就难在发面。

假如面团没发时是多大。

发了以后还是多大,蒸出来一定是死面疙瘩。

有人把这种馒头打回去切了做刀削面来吃,切起来都有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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