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6页)
,这儿是主人钱氏所办。
走进这劝学馆的前庭,里面石壁上刻着一篇记,作者是一名三品级的高级干部。
据作者说钱氏少年丧夫无子,守节二十余年。
惨淡经营先夫之产业,平买平卖,童叟无欺,终成巨富。
然而钱氏家藏万贯,却粗衣淡食,资助学子,修此劝学馆,供天下贫苦士人入内读书——二十年来成就数百人,功德无量。
作者感钱氏之高风亮节,于劝学馆重修之时,成此记以志其事云云。
其实事实却大有出入。
这钱氏却不姓钱,也不曾少年丧夫,她不折不扣是个婊子。
她是婊子也好,节妇也罢,总之是个奇女子。
李二娘想,我哪一点也不比她差。
我也应该成为一个人人羡慕的女人——我缺的就是这么一点儿狠劲儿。
李靖走了,我正好狠起来。
不出十年,我也要和这钱寡妇一样的发达!
这钱寡妇的身世与李二娘当前的处境也有一点儿像。
二十五年前,钱寡妇是一名雏歧,从山西到洛阳华清楼客串,花名叫玉芙蓉。
玉芙蓉那时生得一表人材。
在上党一带颇有艳名。
老鸨带着她到洛阳来,打算赚大钱。
怎知这京都地面,光凭脸子漂亮、床上功夫高超硬是不成。
玉芙蓉讲一口侉得不能再侉的山西话,加之五音不全,唱起小调来听的人一身一身起鸡皮疙瘩。
在洛阳半年,一点也红不起来,全仗着几个山西客人捧场。
她又恋上一个姓钱的小白脸儿,把别的客人统统冷落了不算,自己还倒贴,把金首饰换成了镀金的铜棍儿。
老鸨发觉把她吊起来打,她还嘴硬到底。
末了儿姓钱的家里发现自己的子弟不读书天天嫖ji,把他也狠揍一顿关起来。
这姓钱的偷跑出来,和玉芙蓉会最后一面,两个人抱头痛哭。
玉芙蓉提议,两人一起逃跑,姓钱的又不同意。
又提议两人一起上吊,姓钱的又不同意。
原来他要和玉芙蓉分手,那玉芙蓉只得让他走了,自己一个人继续哭。
正哭到准备抹脖子的节骨眼儿上,冷不丁来了一个人,是同班中最红的姐妹。
她嫌玉芙蓉哭天抢地打搅了自己睡觉,就来把她挖苦一顿,指出以下三点。
第一,山药蛋(这就是她们给玉芙蓉起的诨名)与她那姘头匀属切糕的棍儿,扔掉的货。
第二,如果她是要上吊,就请从速,不要半夜三更鬼哭狼嚎,不讲社会公德。
第三,如果不上吊,也请她及早回山西。
像她这路土货也到洛阳来卖,就叫做不知寒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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