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祝平安(第2页)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见外头只有四个值夜的侍女低头在廊下站着等她召唤。
她冷冷一笑,回到几案边从自己的妆奁盒暗格里取出一只小木盒来。
那精致的雕花木盒里是一套珍贵的珍珠发饰,大珠都有莲子大小,个个莹润光泽,价值不菲。
她却取出那些簪环随意放在一边,解开大红绒的垫布,从下面的夹层里找出一页叠成方胜的信纸。
她把那封信纸攥在手心回到小书房,关上了小书房的窗。
夜色深沉,热风熏熏,她在灯下打开那封信反复看着。
信并不长,一页纸几行字,她却看了很久,一直看到烛火只余些残焰,涟涟清泪几乎洗净了颊上白腻的脂粉,露出些脂粉下的黄来。
她喃喃道:“我老了,只有儿子了。”
然后把那封信在烛火上点燃烧了。
黄白色信纸在她指尖开出朵明艳的花,只一瞬间就萎落成暗色的灰烬。
她把那些纸灰丢在熏炉里,然后在墨池里点了些清水,亲手拿起墨条慢慢地研磨。
墨池也渐渐满了。
她终于提起笔,在残烛最后一丝光焰里写下了回信:“儿遥祝父母平安”
。
她捉出窗边笼子里的一只信鸽——这是随着杜府送东西的车一起送来的。
她亲手把只有七个字的回信纸条封在鸽子脚上的信筒里,看着它灰色的翅膀划破夜空,渐渐远去。
凄迷的曙色里,杜王妃的泪打湿了帐中蜜色的鸳鸯软枕。
一抹晨光钻进只开了一条窄缝的窗子,落在顾一脸上。
他盘膝坐在书房榻前的地上闭目调息,旁边榻上顾源呼吸的频率稍稍一变,他就立刻睁开眼睛。
榻上昏睡的顾源脸色仍旧苍白,但已没了那丝死气,嘴唇的颜色也不再是青紫色,只微微有些干涩。
他没有睁开眼睛,胸膛的起伏稍大了些。
顾一拿过小几上的清水倒了一杯,在掌心握了片刻,冷水就冒起清淡的白气。
他小心扶起顾源,让他倚靠着自己,把杯口凑近顾源的唇边。
顾源果然醒了,被他喂了几口水之后才有力气睁眼,望着顾一,他极安心地微微一笑。
顾一有些气恼:“还笑,子时你的呼吸都停了,我又喂了你四颗药才缓过来。
瓶里的药只剩三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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