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4页)
总而言之,这只脚还是值得一看的,它和旧时小脚女人的脚恰恰是两个极端。
我要是长了一对三寸金莲就走不了路,站在松软的地面上,我还会自己钻到土里去。
小脚女人长这双大脚也走不了路,它会左右相绊——但是“棕色的”
无心细看,也无心听我解说。
她哭起来了。
好好的她为什么要哭?就是要长工资,也犯不着哭啊。
我觉得自己穿上了一件新衬衣,浆硬的领子磨着脖子,又穿上了挤脚的皮鞋。
不要觉得我什么谜都猜得出来。
有些谜我猜不出来,还有些谜我根本不想猜。
但现在是在公司里。
我要回答一切问题,还要猜一切谜。
穿过夜雾,走上停车场,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上了一天班,没人不想回家,虽然在回家的路上可能会遭劫——不久之前,有一回下班以后,我和“棕色的”
走在停车场上,拣有路灯地方走着,但还是遇上了一大夥强盗。
他们都穿着黑皮衣服,手里拿着锋利的刀子,一下子把我围住。
停车场上常有人劫道,但很少见他们成群结队的来。
这种劫道的方式颇有古风,但没有经济效益——用不着这么多人。
我被劫过多少次,这次最热闹,这使我很兴奋,想凑凑热闹。
不等他们开口说话,我就把双手高高举了起来,用雷鸣般的低音说道:请不要伤害我,我投降!
脱了衣服才能看见,我的胸部像个木桶,里面盛了强有力的肺。
那些小个子劫匪都禁不住要捂耳朵;然后就七嘴八舌地说:吵死了——耳朵里嗡嗡的——大叔,你是唱男低音的吧。
原来这是一帮女孩,不知为什么不肯学好,学起打劫来了。
其中有个用刀尖指住我的小命根,厉声说道:大叔,脱裤子!
我们要你的内裤。
周围的香水味呛得我连气都透不过来。
真新鲜,还有劫这东西的……这回这个故事非常真实。
它根本就是真事。
被人拿刀子逼住,这无疑是种生活。
我苦笑着环顾四周,说道:小姐们,你们搞错了,我的内裤对你们毫无用处——你们谁也穿不上的。
除非两个人穿一条内裤——我看你们也没穷到这个份上。
你们应该去劫那位大婶的内裤。
结果是刀尖扎了我一下,戳我的女孩说道:少废话,快点脱;迟了让你断子绝孙——好像我很怕断子绝孙似的。
别的女孩则七嘴八舌地劝我:我们和别人打了赌,要劫一条男人内裤。
劫了小号的裤衩,别人会赖的,你的内裤别人没得说——快脱罢,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这个说法使我很感动:我的内裤别人没得说——我居然还有这种用处。
我环顾四周,看到闪亮的皮衣上那些尖尖的小脸,还有细粒的粉刺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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