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吟（第3页）

仆人将帐子放了下来。

不一会儿，烛火既熄，厅堂里一片幽暗，唯独孙翘座前燃着一盏小灯。

&esp;&esp;琴音响起。

如流水击石一般铮铮，时而又婉柔。

&esp;&esp;宁蕴听着这熟悉的音色——那紫桐，那千锤百炼的琴腔，那不世出的天籁，每一次拂弦都让她心惊肉跳。

&esp;&esp;旁边那人很平静，呼吸都有条不紊。

&esp;&esp;到底是宁蕴忍不住：“子鹤……”

&esp;&esp;“老师有何吩咐？”

&esp;&esp;“……对不起。”

宁蕴想了半天，挤出这句话来。

&esp;&esp;“无事。”

陈苍野缓缓道，语调轻松。

“诚如老师前言，如老师所愿。”

&esp;&esp;一股酸意从鼻腔涌到她眸子里。

她看不清陈苍野的脸，但是他——他怎么可以如此平静？

&esp;&esp;“谢谢老师昨夜解围。

其实子鹤受贵人训斥，不是一次二次的事。

老师昨夜情状，已是将自己曝于人前，于己不利甚矣。

为报答老师大恩，子鹤也已想法子周全。”

&esp;&esp;顿了顿，陈苍野又温柔地道：“请老师宽心。”

&esp;&esp;宁蕴机械地听着，半天才说：“甚好。”

&esp;&esp;半日，她又补了一句：“谢谢。”

&esp;&esp;“皑如山上雪，皎如云间月……”

陈苍野缓缓地念。

&esp;&esp;“紫月歌夜夜，无非泪与血。

&esp;&esp;奇瑛有尘埃，相见不相知。

&esp;&esp;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esp;&esp;他的声音特别好听，又沉又清朗。

“老师改的《白头吟》，改得真好……”

&esp;&esp;“老师本是美玉蒙尘，宁大人也不以为忤，只求你安稳一生，身家性命都可不要。

故而宁小公子称‘平’。

一切美好的心愿，都许给宁老师……”

叹惋着。

&esp;&esp;宁蕴被震住，良久无言。

&esp;&esp;“愿老师得尝所爱，白首不离。”

陈苍野道。

字字虔敬。

&esp;&esp;滚滚热泪此时才从她眼眸里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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