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醒来的自己
搬家后的第一个清晨,林知意是被窗外的鸟鸣惊醒的。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以前那间带着落地窗的主卧,而是陌生的、刷着米白色墙漆的天花板。
墙上还留着前一户人家贴过画的痕迹,淡淡的印子像一块洗不掉的疤。
窗外的天刚亮透,微光透过老旧的木框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光里浮着细小的尘埃,慢悠悠地飘着。
她坐起身,身上盖的被子是新换的,带着超市货架上那种淡淡的消毒水味,不如以前家里那床羊绒被柔软。
床头柜上放着女儿安安的小玩偶——是安安昨晚非要抱着睡的兔子,耳朵上还沾着一点幼儿园的橡皮泥。
这就是她的新家了。
一个位于市中老小区的两居室,墙面上爬着半枯的爬山虎,楼下是卖豆浆油条的小摊,清晨总能听到自行车铃和老人聊天的声音。
热闹是热闹的,却总让林知意觉得像隔着一层玻璃,她站在里面,看外面的人来人往,心里空落落的。
她轻轻掀开被子,怕吵醒旁边小床上的安安。
走到客厅,地板是老式的红木板,踩上去会发出“吱呀”
的声响,像在小声叹气。
她昨天刚把大部分东西归置好,沙发上还堆着几个没拆封的纸箱,其中一个装着她以前的书,最上面那本是《诗经》,封皮都有些发黄了——那是她大学时的课本,赵凯以前总笑她“读这些没用的东西”
。
厨房的水龙头有点漏水,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她接了杯冷水,凑到嘴边,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离婚后的这些日子,她总觉得自己像在梦里走,脚不沾地,连悲伤都显得不真切。
白天的时候,她忙着给安安办转园手续,跑社区开证明,去超市买米买油,把一天的时间填得满满当当,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可一到晚上,等安安睡熟了,屋子里只剩下钟表滴答的声音,那种巨大的虚无感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她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漆黑的电视发呆,想起以前的家。
想起赵凯晚归时,她会把温在锅里的汤端出来,看着他一口口喝下去;想起安安第一次学走路,是在那个铺着地毯的客厅里,赵凯蹲在前面,张开手臂喊“安安过来”
;想起一家人在阳台上种的多肉,她出差的时候,赵凯还会拍照发给她,说“你宝贝的肉肉又长新叶了”
。
那些画面像老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可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抓不到。
只有手里那张银行卡,能给她一点实在的感觉——那是分割财产时赵凯给她的,里面的数字足够她和安安过几年安稳日子,还有每月按时到账的抚养费。
可物质上的安稳,填不满心里的窟窿。
赵凯那句“你离开我,怎么生活?”
像一根毒刺,扎在她心里,时不时就会疼一下。
她翻出自己的简历,看着上面“七年家庭主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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