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 霍斯然这就是我的条件你好好想想清楚(第3页)
“彤彤,”
他哑声叫她,用曾经无数次叫过已经习惯了的语气,挖心挖肺地说出这一句,“是我对不起你……”
怀里的人儿起初没有声音,连动静都没有,慢慢地才听到她冷笑,然后一直笑到破音,接着开始转为哭腔,在一屋子她深深仇恨着的人面前,狼狈地以手背抵唇哭了出来,从最小的声音,到最后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她不知道自己得崩溃成什么样,才会在自己恨的人面前都忍不住,撕破脸皮没了尊严,只觉得痛苦难受到无以复加,哭得好像全世界都毁灭了一样。
“我要回家……”
她哭着说道,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抹着眼泪,连被全世界耻笑都已顾及不了。
现实就像一把刀,连她最后的一块遮羞布都狠狠刺破,让她连街边的乞丐都不如。
“……我要回家……”
他抱着她,脸色微变。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就在自己耳边,他抱紧她,她却哭得更加大声,刺耳入心,百转千回。
他没想到她提出的竟是这样不切实际的条件,可这个梦境,或者说她曾经拥有的过去,他却永远,都再给不了了。
………………
“给就给,有什么大不了!
别说了我知道了都是为了姐姐,家里那么多钱都花了还差我这套房子吗?我给她不行吗!”
云菲气得要死,一回去就被云母说了一顿,只好气急败坏地答应,该死的,她就忍这一口气,大不了等这戏演过了,她再千方百计夺回来也不迟!
云母表情这才松了松,顶着哭肿的两只眼睛眼巴巴地回头看云青海。
“她就说了这一条,没别的吧?你确定咱们这么做了她就会给云裳捐肾?是这么说好的吧?”
云青海很久之后才回过神来,一天之内似乎老了十岁,连鬓角处的白发都冒了出来。
嘴角慢慢浮起一抹苍白的笑来,他哑声呢喃,又像是自言自语:“……不是……你们弄错了……她要的,应该不是这个……”
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
林亦彤这一觉,睡得很久很久。
孩子没打算要了,于是一直被禁止不准打的镇定剂也就这么刺入了血管,她满脸的泪痕,一觉入梦到第二日黄昏才醒。
梦里有烟雨江南,青衫白马,有很多还没长大时就憧憬向往的梦;有夏日炎热的午后去林微兰的培训中心蹭空调,听自己妈妈给别人讲课时的诡异骄傲感;有第一次摸枪,顾景笙教会她分装拆卸,组装上膛之后却再不肯继续教她瞄准射击时的狡黠笑脸;很多平凡到她都没注意过的小幸福在这一刻尽数涌上来,电影般在脑海里一幕幕放着,可那些幸福再怎么堆积,却似乎都抵不上心里慢慢涌起那股巨大的荒凉感。
一点点,像夏日傍晚低垂下来似乎触手可及的黑压压的积雨云,压得她悲伤到透不过气来。
幸福的画面一幕幕被摧毁,被染上鲜血,被人像照片一样撕裂,她随风去追,面前却一堵人墙挡着,她没看清就撞上去,身体却从那人身上穿过,她只觉得狠狠地一疼,再回头看,自己的身体却空了,胸腔里面的肺、肠、肝、脾、胃……全部都血淋淋地挂在那人身上,他面目俊朗清晰,手里却血淋淋地捏着她的心脏,慢慢捏爆的那个瞬间,她痛醒了,那股巨大的悲痛却就爆开在胸口,久久都不散。
病房里,也的确有人。
那个人,也的确是他。
他大概是一宿没合眼,此刻才倒在床边睡着了,浓密的眼睫下一片乌黑,疲惫困乏,也显得那样无害。
可仿佛在睡梦中能察觉自己被人盯久了,敏锐的感觉让霍斯然一下子惊醒,抬眸,惊讶地发现自己倒在她床边,她却已经醒了,瀑布般微微凌乱的长发散落在肩上,坐起来,定定地,面无情绪地看着他。
“霍斯然,”
她哑声轻轻叫他,“我的条件,已经想好了。”
“我同意把孩子打掉,上手术台。
条件是,你放了我,我们离婚。”
黄昏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下来,病房里灯还没打开,她整个人背对着光跟他说话,一字一句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显得那么清晰。
霍斯然却在听清楚她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感觉到整片天空,炸开了。
“我要看到你亲手签的离婚协议书……否则在云裳动手术的那天早上,你会看到一具尸体躺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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