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仍要继续前行
彼时成二三人晦暗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徘徊。
凌云鹰当即醒神,苦笑着想:我竟然在生气?可我能与谁生气?与父母生气?与整一个人世生气?
他无力地垂下头去,身如山塌,任由千重拉着上马走了。
夜幕已临,寒风呼啸,呜呜如泣,回荡四野,听来十分瘆人。
晚空无星无月,四下漆黑寂聊,幸而远远可望见庄院星星灯火。
那仿佛是天地间唯一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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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厢房,千重便道:“继续留在这里只是伤心,咱们走罢,走夜路也无妨。
找个破庙、草寮、山洞歇脚,或者干脆不休息,骑马一直奔到天明。”
凌云鹰垂头丧气地坐下,听她出言相慰,强打精神道:“方才让你受惊了。
外头天寒地冻,还是明日再走吧。”
千重挨着他坐下。
“我虽不知以前发生了什么,但十三年前你也只是一个孩子,如何能怪你?她这样活着,着实太苦,若换做是我,也情愿一死了之。
听起来是冷酷无情,可容许一个人结束悲惨的生活,何尝不是慈悲?你留她活着、替她安排,固然是好意,但于她而言,多残忍啊!”
她说时,想起自己身世未知,无故流落在外,真不知未来有何人何事在等待自己,不禁心中伤感,洒下眼泪。
凌云鹰反复品咂千重之言,自语道:“我强要她活着、弥补她,不过是为了自己心里好受罢,哪里算得上真的好意?不容许她凭着自己的心意决定生死去留,何尝不是我私心泛滥?”
寒风忽将窗子推开,凌云鹰抬目望去,几点幽微难察的磷火在茫茫无垠的黑暗中挣扎,旋即熄灭。
他低眉为千重拭去泪水,叹道:“你说得很是。”
又深叹一声:“但我仍觉心烦意乱,不愿再多想。
我送你回房,好好歇一夜吧。”
千重见他愁眉锁眼,似无可奈何之极,心中愈发忿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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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成二此刻正在自家院中聚众饮酒取乐,说起乐伎之事,仍旧怨怼老夫人当日没有将此女赏给他。
他喝多了酒,放开心胆道:“你们说说哪有这样的道理,主人家狎妓上百,剩下点残羹冷炙,丢了出来,却不肯分给咱们一星子,忒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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