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地宫
行了一夜水路,又转陆路,招待凌云鹰的仍然是装饰成普通车厢的铁囚牢。
一连几日,凌云鹰浑浑噩噩,半醒半睡,身上时寒时热,意识方清醒旋即模糊。
朦胧中似见有人进来探视数次,却听不清、记不得他说了什么。
这天深夜,一缕清冷的月光挤过铁窗木板的缝隙,幽幽落在脸上。
他微微睁开双眼,阴暗中似见一抹湿润的白雾在身边徘徊,最后落在肩上。
他侧头一看,一个似有若无的削瘦身影,正轻轻倚靠在他肩头沉睡,薄如蝉翼的白纱复在她身上,一瀑黑发散落在他腰间。
她的面容平静祥和,仿佛这里不是囚牢,而是温暖的小家。
浅而沉稳的呼吸声教他蓦然想起,孩提时某个午后,在花园中玩得疲惫不堪的童儿滚到廊下阴凉处,在干燥的青草香和隐隐蝉鸣中,舒适满足地睡去。
那缕温暖的光渐渐散去,只馀地板上大片的血迹,刺痛他的双目。
他立时从朦胧的梦境中清醒,囚房的阴森再度笼罩过来。
“是她的魂魄来与我道别么?她只因我些许照拂,便一心感激,不顾危险上船救我。
若我走前将事情与她说清楚,或许不至于如此……然而,斯人已去,说这些又有何用?”
他颓然长叹,仰头闭目,企图在睡眠中躲避现实,但睡梦之中,也仍旧不得安宁。
他在心中麻木地计书着时日,约莫进长安那天,有一个蒙面官差进来点了他的睡穴,他又浑浑噩噩地昏睡过去。
再度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地下密室中。
此处布置成一干净简洁的卧房,床、书柜、衣桁、桌椅乃至笔墨纸砚等物一应俱全。
但封闭阴暗,一股阴寒潮湿之气弥漫。
低头一看,身上衣物俱已换新。
他猛地起身,细细摸透四周物品,确定无恙后,心想:“这若是圣人的安排,倒也不象要审问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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