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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太后铁了心肠,什么都不听,只管放出话来道:“替哀家转告皇上,哀家一生侍奉先帝,承蒙上天厚爱,能为皇室诞育一双子女,但是端雩至今生死不明,殷寻数月而音讯渺茫,哀家常暗自悲戚,虽留得一分之念,但唯恐已无世间再见之日。
若是韶王再有不测。
哀家自认愧对先帝,无颜忝居太后之位,况哀家一介年迈体衰之人,万万经不起第二次白头送黑发的痛苦,倒不如一死向先帝谢罪!”
太后已将话说绝,跪在佛堂外的皇室宗亲,官员,及成百过千的侍女侍从,无不吓得心胆俱裂。
太后的身份尊贵无匹,若是当真要在佛堂自戕,这如何了得!
眼下太后以死相逼,更厉害的是,连先帝都搬出来了。
即使奕槿是为九五至尊的帝王,但面对这般情势,也不得不做出妥协,暂时放过韶王一马。
毕竟韶王隐忍至此,奕槿要是再紧追不舍,施以凌酷重责,势必会寒了一干高氏皇族和朝中臣子的心。
我常听得宫中有些人在窃窃地议论,奕槿的生母是早逝的恭淑贤德皇后,追封温懿太后。
当今太后与温懿太后皆出身王氏,乃是一母同胞的姊妹。
温懿太后过世后,年幼的太子便由太后抚育。
故此说来,太后是皇上的姨母,更是养母。
纵然太后与皇上亲厚,但到底比不得韶王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假使二人争执,太后必然要站在韶王一边。
这些传言抑制不住地滋生起来,同时也意味着太后与皇上之间的关系,因九公主的出走而产生龃龉后,再经历韶王一事,已走到了彻底的破裂。
蒙昧的天光暗了下来,隔着纵横交错的枝桠,落下一道深一道浅的影子,诡异孤峭,铺展在雕阑玉障上如一墙张牙舞爪的鬼影。
那日,我受召前往太极宫中,在抄手游廊上,正好遇上灵犀。
我拔着一根金簪,拢了拢微微松散的鬓发,清颜素靥,蕴然妆成。
灵犀落落风华地站着,衔着一丝清冷的笑,淡淡说道:“韶王此回旧伤复发,恐怕是三分实七分虚。
但在太后那里受了胁迫,所以皇上很生气。”
我冷眼看着她,反诘道:“本宫倒是忘了,夫人精通医术。
但夫人并未亲自看过,怎么就能这么断定地说什么‘三分实七分虚’。”
灵犀似乎不想与我争辩,擦肩而过时,她似笑非笑着,轻轻地说道:“宸妃真会做人,所有的恶名都让我担了。”
我抬眸看向她,她却已是扬长而去。
奕槿这些日来一直心情不快,对于朝臣接连为韶王求情的进谏,已是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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