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页
她强忍着泪,从袖笼中拿出一方素白绢子,轻轻地为我压住手腕上渗出的斑驳血迹。
原来我倒地时,压在身下的左手磕到坚硬的地砖,腕间一物砰然碎裂,白屑横飞,四处迸溅,玉片锋利的棱角划破了我腕上的皮肤,那些细小的割口,深深浅浅地渗出血来。
破碎的正是我腕上佩戴的那只扁玉镯,玉质通体洁白,其间散落着点点殷红如血的小圆点,其状若相思子,嫣然,世人称其红豆玉或相思玉。
我怔怔地看着一地的碎玉白屑,当初在上阳行宫,奕槿为我套上凤来仪金镯时,曾将我原先缠在腕上的相思子取下。
记得当年,还是我特意向别人学了后,亲手打的两串珠络子,颗颗红玉珠状若相思子,凝光如血,用细如胎发的金丝挽作繁复的同心结,一串在我这里,一串在奕析那里。
我的目光又落在空无一物的腕上,那里原是相思子,却被凤来仪取而代之,金夺玉之位。
回想那段心智懵懂的日子,或许是曾经刻骨铭心的记忆难以忘却,在凤来仪遗失后,我被冥冥中的一股意念驱使着,选择着这只同样有着红豆或相思之称的扁玉镯。
往日玉己失,今日玉再碎,是否意味着我和他,终将是走投无路。
“颜颜,你真的令朕很失望。”
奕槿眼底有森森的冷意,最终还是未再看我一眼,含着一抹厌弃,喉音沉沉道:“传令下去,速召韶王进宫,无论他在那里,此刻朕要他立即进宫!”
在旁侧,早已吓得两股战战的小太监,听到皇上下令,脖颈处抽搐一下,忙不迭领命去了。
紫嫣看得心惊胆寒,她知情势不利,振衣而跪,出声阻拦道:“皇上,不可……”
瑶妃神色惊惶,料她虽入宫最久,也从未见过今日这般的情形,她亦是跪在奕槿面前,苦苦哀求道:“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其一此乃宫闱秘事,绝不可泄露于外,其二若是宣王爷进宫,将太后的颜面置于何处!
其三若是因宸妃,而引发皇上与王爷之间争执,又让太后情何以堪!”
敏妃见机,以帕掩唇“嗤”
地笑道:“娘娘在宫中不愧是资历最深的人儿,句句都心念太后,既然如此,何不将太后从行宫中请来,凤驾亲临,躬定圣裁?”
她的声调拨得又细又高,仿佛是细而柔韧的皮鞭子抽在心底,奕槿闻言,两道浓黑的眉峰高轩,怫然怒道:“糊涂东西!
谁敢去惊扰太后!”
灵犀眉色宛然,道:“太后凤体欠安,前阵子为九公主之事更是损伤心神,眼下己是深夜,兼外头这大风大雨,道路难行,的确不应该此时去请太后。”
紫嫣冷哼一声,眼锋阴阴地剐向灵犀,讽道:“亏得夫人还有脸提起九公主一事。
夫人长着一张世人难及的聪明面孔,本宫道是如何灵透清致之人,想不到也是不过尔尔。
上回九公主出走,夫人可谓是独当一面,将太后那头瞒得死死,还美其名曰,是为不想刺激到太后的病情,但纸终归保不住火。
被太后训斥之后,夫人这次还敢再瞒着掖着,怎么也不见得不学得乖觉一些。”
被紫嫣冷嘲热讽了一通,灵犀脸上微地一僵,己有些挂不住。
“慧妃,你放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