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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州城山水明秀,风物醇厚。
在此我的心绪渐渐平稳下来,我怀有两月身孕,再加上我曾经小产过,一直体质虚弱,更是要好好调养,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
我极其珍视这个孩子,不仅仅是因为失而复得,而是他是我和奕析的孩子。
凤祗女子向来子嗣艰难,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黯淡地认为我不可能为他生下任何子女。
我向他坦言道,他若是一生都只要我一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我甚至说过要他去接受别的女子。
可是,那些深明大义的话从我口中说出,都是半含醋意半含苦涩,完全就像是在赌气。
那时,连我都要被自己如此狭小的气量而惊得愣住,我曾在相国府受到良好的闺阁熏陶,自小诵读着《女诫》、《内训》、《闺阁训言》等书,教诲身为女儿理应格守闺礼,嫁为人妇之后更应该温良恭谦,为夫君开枝散叶,心性沉厚,不骄不妒。
当奕析为了宽慰我,郑重起誓“此生唯颜颜足矣”
的时候,我除了感动,内疚。
不可原谅地,心中居然还有过一丝释然。
那一刻我真真是恨极了我的自私偏狭,他为我做过那么多,我坦然接受了他海洋般宽博深厚的爱情,为什么为他付出一点牺牲。
现在,这些萦绕围锁在心头的纷乱纠葛统统消散,如同万道阳光刺穿重重阴履,一切真的就开阔明亮起来。
奕析的出现给了我新生,而这个孩子给了我四时明媚。
我将右手轻柔地覆在小腹上,而左手自然地托住后腰,形成保护腹中胎儿的动作,就像是初次有孕般,我怀着满心憧憬和忐忑,羞涩和懵懂,还有对孩子殷殷的期待之情。
这个孩子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也是上天赐予我和奕析的最珍贵的眷顾,尤其于我而言,能有今日,过往的种种苦难,我真的一点都不怨,如果非要历尽艰辛,才能走到这一步,我也愿意承担。
我枕着他的臂弯,如是说道,眼眸濡湿。
奕析只是温柔地吻着我的秀发,以熟悉的姿势拥我入怀中,云淡风轻地道,傻瓜。
我已是忍不住眼中溢满泪水,紧紧接住他的衣襟。
世事变幻,因缘际会,回首昨日凄惶,怎能意料到还有豁然开朗的今日。
我目前身孕尚是不显山不露水,但是我体质特殊,不适宜车马劳顿,长途颠簸。
索性先将其他事撇开,一心一意等到怀胎十月,瓜熟蒂落,孩子生下来后再作打算。
夏日夕暮,余热消散,庭院中一株遒劲粗壮的柏树,葱笼的枝枝叶叶伸展开一壁的习习荫凉,清风徐缓,将滞留在院中的炎热都吹散了。
我微微困倦地半倚在一张梅花样式长塌上,玉片芙蓉细章清凉舒适,刚刚梳洗的长发随意披散在两肩,发梢犹自带着湿意,一路迤逦地垂落在地上,未拿簪子绾着,就连寻常押发也不用。
奕析陪在我身边,偶尔逗着我说几句开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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